第三十九章:观弈镇世,诗锁乾坤 我,被天道逼成了唯一神
小院之內,时间与空间仿佛被投入了某种极度粘稠的介质之中,流动变得迟滯而艰难。
司空晦那一声混合著惊骇、屈辱与无法置信的“是你!!”,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激起了剧烈的波澜,却被更深沉、更庞大的无形之力死死压制在方寸之间,未能真正扩散出去,反而更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依旧僵立在半空,玄色金丝法袍的每一次细微颤抖,都仿佛在对抗著整个世界的重压。
那张古朴威严的脸上,肌肉僵硬,唯有那双曾映照日月山河的眼眸,此刻如同破碎的琉璃,倒映著內心深处山崩海啸般的混乱与震怖。
识海深处,本命法宝玲瓏塔传递来的不再是简单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鸣,仿佛遇到了位阶上的绝对天敌,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只剩下最原始的、想要蜷缩起来避免被“注视”的本能。
他那赖以成名、藉此踏入化境的“封”之天纹,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不仅无法调动,甚至连其存在的“概念”,都似乎在对方那平淡目光的“阅读”下,变得模糊、遥远起来。
不!绝不可能!
司空晦的道心在疯狂地咆哮、挣扎。
千年苦修,歷经多少生死磨难,踏过多少尸山血海,方才登临这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化境之位!他司空晦的名字,在万法商会內代表著权势,在修真界代表著力量!他亲手封印过肆虐一方的上古凶兽,镇压过桀驁不驯的宗门巨擘,甚至曾与那些避世不出的活化石论道爭锋!
眼前这个青衫男子,骨龄年轻得令人髮指!周身气息平和温润,若非那诡异到极点的能力,丟在人群里与寻常启纹修士无异!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顛覆常理、近乎“规则”本身的手段?
一个回眸,未曾引动半分天地灵气,未曾施展任何神通法诀,仅仅凭藉一种无法理解的“观测”,便將他的道途根基、將他的本命法宝、將他最核心的天纹之力,如同解剖標本般赤裸裸地摊开、剖析,乃至暂时“否定”?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修行”、“力量”的一切认知范畴!这绝不是此界应有之力!是域外天魔?是上古陨落大能的残魂寄体?还是某种他连想像都无法触及的更高维度的存在投影?
纷乱、惊悸、以及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未知与绝对差距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淹没。化境道心那坚不可摧的外壳,在这一刻布满了裂痕。
然而,能修炼到化境者,无不是意志如钢、道心似铁之辈。在极致的恐惧与屈辱的深渊边缘,一股更加炽烈、更加偏执的怒火,混合著对自身千年道途的绝对自信,以及对跌落神坛、尊严扫地的深切恐惧,如同火山般猛地爆发出来!
“虚张声势!妖法惑心!!”司空晦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眼中血丝瞬间密布,如同蛛网,“任你千般诡异,万般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是虚妄!老夫千年道行,岂是你这黄口小儿所能揣度?!”
他不信!他绝不能信!若是信了,他这千年苦修算什么?他引以为傲的化境修为算什么?不过是一场笑话!这一定是某种极其罕见、代价巨大的精神攻击或幻术类神通,专门针对道心破绽!只要以最强的力量,最决绝的姿態,强行撕开这层诡异的幕布,必能窥见其后不堪一击的本质!
“心血为薪,玲瓏归来!”
司空晦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与决绝,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蕴含著磅礴生命本源、毕生修为精华以及部分法则碎片的“道心心血”,如同燃烧的岩浆,喷薄而出!这心血並非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其中无数细密的、代表著“封”之真意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跳跃!
噗!
暗金色血箭无视了空间的阻碍,瞬间没入他自身的眉心识海!
轰隆隆——!
如同在死寂的油库中投入了火把!得到这近乎自毁根基的“道心心血”强行献祭与催动,那原本在梁砚星目光下龟缩颤抖、灵光黯淡的玲瓏塔,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歇斯底里般的、濒临极限的璀璨光芒!
塔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其上那些原本被无形力量压制、变得模糊的“封”之天纹,此刻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强行灼穿了部分禁錮,再次变得清晰、闪耀起来!一股虽然紊乱、却依旧浩瀚磅礴的封印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塔身汹涌而出!
嗡——!!!
伴隨著一声混合著痛苦、疯狂与最后倔强的震耳嗡鸣,九窍玲瓏塔终於强行挣脱了识海的束缚,悍然显化於现实世界!
小塔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三丈高低,通体暗金,流淌著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
九层塔身,每一层都雕刻著无数繁复到极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封印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散发出一种镇压万物、封锁时空、令万法归寂的恐怖气息!虽然塔身光芒明灭不定,灵性波动显得异常躁动而不稳定,显然並未恢復到全盛状態,甚至可能因此次强行催动而留下了难以弥补的道基损伤,但那属於化境期本命法宝的煌煌威势,依旧如同实质的海啸,席捲了整个小院!空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光线扭曲,法则紊乱,仿佛这片区域即將被玲瓏塔的力量从现实世界中彻底“割裂”並“封印”!
“小辈!给老夫跪下伏诛!”
司空晦鬚髮戟张,面容因疯狂催动心血和法力而显得狰狞扭曲,眼眸中只剩下炽烈的杀意与一种破釜沉舟的癲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强行衝破那令人窒息的无形禁錮、不惜代价悍然催动玲瓏塔的这一刻,他那原本因极致恐惧而动摇滯涩的道心,竟仿佛在烈火与寒冰的交织中得到了某种残酷的淬炼!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极端、也更加坚定!甚至,他对“封”之天纹中某些以往晦涩难明之处,都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福至心灵般地有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明悟!
果然!危机才是突破的契机!只要碾碎这个诡异的存在,吞噬他的秘密,我司空晦的道途,必將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天地!
这个念头如同毒药般滋长,让他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战意之中。
“镇!封!绝!”
司空晦双手掐动古老法印,嘶声咆哮。那三丈高的玲瓏塔得到指令,携带著毁天灭地的磅礴伟力与绝对的封印意志,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暗金色陨星,朝著下方依旧青衫磊落、仿佛对头顶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所觉的梁砚星,悍然镇压而下!塔身未至,那股“封”绝万法、凝固时空的意韵已然先一步降临,要將梁砚星的肉身、灵力、神魂,乃至其存在的“概念”,都彻底冻结、封锁、化为永恆的寂静!
“掌柜的!小心啊!”林晓月嚇得魂飞魄散,声音带著哭腔,若非琉璃及时拉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琉璃周身冰蓝灵光压缩到极致,如同即將爆发的冰川,冰心剑意在她指尖凝聚成一点极寒的星芒,她已计算出无数种拦截方案,但成功率皆无限趋近於零。理性在尖叫著危险,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让她准备履行“护卫”的职责,哪怕螳臂当车。
就连一直勉强维持调息的凌素心,也猛地抬起了头,清澈的眼眸中映照著那镇压而下的恐怖塔影,以及塔影下那道渺小却依旧平静的青衫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攫住了她,有对化境之威的天然敬畏,有对梁砚星处境的担忧,更有一种仿佛即將目睹某种神跡或终极毁灭的窒息感。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让同阶化境也严阵以待的捨命一击,梁砚星,终於有了动作。
他並未转身,也未展露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极其轻微地,发出了一声嘆息。
“唉。”
这一声嘆息,很轻,很淡,如同雪落竹梢,如同梦醒时分的一声囈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或是某种超然物外的感慨?
但就在这声嘆息响起的瞬间——
咔。
仿佛宇宙钟錶的指针被强行扳停。
时间,失去了意义。
空间,凝固成了琥珀。
空中那携带著司空晦毕生修为与疯狂意志、足以轰平山岳的玲瓏塔,就那般突兀地、绝对静止地,悬停在了梁砚星头顶上方,不足三尺之处的虚空之中。
塔身那些疯狂旋转、引动法则暴动的封印符文,如同被瞬间冻结的火焰,凝固在了最绚烂也最危险的剎那。塔身散发出的暗金色光芒,不再流转,如同凝固的金色水晶,將周围扭曲的空间一併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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