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杀羊妖 苟在妖魔司收尸三百年
还剩最后一段距离,他右腿猛地发力,凌空一跃,飞身扑来。
这妖与人,终究同是血肉之躯。
血肉之躯何其矛盾,有的坚韧如磐石,有將领身中百创,仍能存活;有的却脆弱如琉璃,哪怕一道带锈的刀伤、一场风寒、一次噎食,都可能丧命。
生死之別,往往只在於是否伤及那至关重要的核心之处。
黎念这副残躯,有且仅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不容半分闪失。
这一刀,必须一击毙命!
若像邵武泽那样,没有伤及根本要害,只留下一道创口后,刀刃就卡死在骨骼关节之间,
非但杀不了羊妖,反而会彻底激发它的凶性。
届时羊妖先杀邵武泽,再杀黎念,二人绝无生机。
脑海中,解猪的经验如画面流转——
屠户如何杀猪?
宰牲之时,需眾人协力將牲畜按压在地,再於脖颈处下刀放血。
欲求一击毙命,刀刃必须够深、够狠,精准切断颈部动脉,使大脑瞬间失血昏迷。
更要巧妙避开坚硬骨骼,务求一刀贯穿。
心念电转之间,黎念已借冲势扑上羊妖后背。
他看准位置,手中那柄剔骨短刃高高扬起,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寒光。
解猪与解羊,又有何区別?
黎念將剔骨短刃从羊妖侧颈处深深刺入。
刀身毫无阻滯,顺畅得令人心惊,直没至柄。
黎念握紧刀柄,猛地横向一拉。
“嗤啦!”
刀刃在羊妖颈间撕开一道狰狞的血口。
下一刻,温热的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了邵武泽一身。
“啊......呸!呸!”
邵武泽甚至来不及反应,腥咸的血液已猛灌入口中。
羊妖身躯剧烈地抽搐挣扎,下肢后蹄仍下意识地在地上猛蹬了两下。
邵武泽嚇得脸色再度一白,急忙缩起双腿,向上蠕动了一段。
所幸,那几下踢击全都落在了空处,只扬起一片尘土。
约莫过了半晌,羊妖终於不再动弹,彻底断了气。
唯有那张羊脸仍直勾勾地对著邵武泽,赤红的眼珠里竟似凝著几分人性化的怨毒,看得人脊背发凉。
邵武泽猛一发力,將压在身上的羊尸掀到一旁。
“呕——”
“呸、呸!”
他胡乱抹著脸上的羊血,腥咸黏腻的触感让他几欲作呕。
方才被羊妖撞翻在地时都不曾有这么大的反应,此刻却被这腥臭的血污折腾得够呛。
黎念也瘫坐在地,长长舒了口气。
见邵武泽这副狼狈相,黎念不由失笑:
“羊妖血最是补益气血,旁人想买还得花真金白银,你倒好,白得了这一身还嫌弃。”
他想起赵行授课时曾提过,这羊妖血对未入开元境的修行者大有裨益,是市面上常见的滋补之物。
赵行授课时,对这些涉及修行相关的往往只是三言两语带过,当时眾人多是听后就忘,唯有黎念把这些零碎知识都认真记在了心里。
邵武泽显然早已忘得一乾二净,將信將疑道:“此话当真?”
他强压下喉头的噁心,咂了咂嘴,细细品味起口中残留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