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赵阳才明白，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互补了吧。

一日赵阳布置完修习任务后，便自顾自去静室打坐，將前院留给了两个徒弟。

他修行之时突发奇想，想看看两小只私下里相处的如何，悄悄观察，却是撞见两人正有条不紊地討论问题。

张槐作为师兄，一如既往地坐在石凳上，面前铺开一张符纸，手握符笔，神情十分专注。

他下笔很慢，每一笔都力求完美地復刻赵阳传授的轨跡，灵力输送平稳而持续。

只是天赋所限，符文线条终究显得有些滯涩，灵光流转並不十分顺畅。

但他倒是毫不气馁，每失败一次，便默默清理符纸，凝神静气思考刚刚做的有哪些不对的地方，然后再次开始。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喂，师兄你这处收笔，灵力收得太急了，老师讲过，此处当如溪流归潭，要缓而沉，不然符籙结构会不稳的。”

吴倩不知何时已完成了自己的练习，凑到了张槐身边，开始了『指指点点』。

她年纪比张槐稍小，穿著一身乾净的浅绿色衣裙，眼眸灵动，带著几分少女的狡黠。

此刻指点起师兄，倒是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张槐笔尖一顿，抬起头，见是师妹，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吴师妹，你画完了？”

旋即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又算废了的符籙，木訥的脸上微微一红，但却並未因师妹的指正而羞恼，反而认真地点点头：

“师妹观察得仔细，是我心急了。”

他重新铺开一张符纸，深吸一口气：“我再试一次，这次定注意收笔的力道。”

吴倩见他这副虚心接受、毫不摆师兄架子的模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刚才语气可能太直接了。

她语气软了几分，带著点好奇问道：

“师兄，你说老师他平时是不是对细节要求特別严啊？我感觉你每次练习，都会在这些基础的地方有些紧张。”

作为吴家支脉子弟，她虽然比张槐更早接触修行界，但在制符的耐性与火候上，远不如入门更早、基础扎得更牢的师兄。

张槐性子內向，但身为师兄，他自觉负有照看、指点之责。

张槐一边小心控制著笔锋，一边认真地回答：“师傅常说，符道之基，在於精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是这些关窍之处，更是马虎不得。”

说完他顿了顿，可能是觉得说教意味太浓了，於是又补充道：“师妹你天赋好，学得快，但这些基础打牢了，以后画更复杂的符籙才会更顺利。”

这朴实无华却蕴含道理的话，让吴倩收起了几分这些日子因进步飞快而隱约產生的骄躁。

她看著张槐再次埋下头，一丝不苟地重新勾勒的那副专注而坚韧的模样，心中不禁暗生佩服，也开始沉下心来默默练习。

赵阳看完两人交流的过程也不禁暗自点头。

吴倩她心思活络，有时难免浮躁，基础笔画的练习不如张槐那般沉得下心，但总体而言，这块璞玉確实值得雕琢。

看著两个徒弟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灵动似水，赵阳倒是觉得这样也不错。

张槐的踏实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吴倩，让她沉静下来，吴倩的灵光也能偶尔触动张槐，让他能够顽石生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