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身体部位大同小异，但脸不一样。

菲恩：这句话有点意思，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是我们这帮人，拍著最直白的东西，却比很多好莱坞剧组注重技术。

小电影的打光，不能有一点瑕疵，焦距要准，构图要漂亮，因为我们卖的就是这个“完美”的幻觉。

菲恩：（顿了顿继续说）你懂我的意思吗？我们要让观眾有代入感，仿佛他/她就是片中的主角。

戴维：（若有所思）张张嘴沉默不语。

【场景6】

外景：停车场-黄昏。

拍摄结束，人群散去。

哈莉换回普通的衬衫牛仔裤，像个疲惫的办公室文员。

朱迪被一个中年男人接走，她坐在豪车副驾驶，衝著镜头挥手告別，笑容颇为勉强。

菲恩导演、摄影师马克等剧组人员，约著去酒吧喝一杯，他们和正常人无任何不同之处。

戴维拿著16mm胶片机，拍摄空荡荡的停车场、大街上被风吹走的垃圾、昏暗且一闪一闪的路灯。

戴维（画外音）：灯光熄灭，梦就散了。

他们开车回家，接孩子，买菜，看电视剧，试图忘记白天製造的幻觉。

但幻觉真的能完全忘记吗？

还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在某种程度上，生活在自己的圣费尔南多谷里，表演著某个不被常人理解的角色？

【场景7】

內景：南加大放映室-白天。

大屏幕在播放戴维的短片，到了结尾部分，银幕上是剪辑好的画面，正如幻灯片一样翻页播放。

哈莉谈论儿子时温柔的侧脸 vs她在强光下职业化的嫵媚。

马克专注工作时粗糙的手 vs他盯著演员时漠然的脸。

朱迪充满渴望的眼神 vs片场里她不知所措的瞬间。

菲恩盯著监视器认真的表情vs工作结束后对演员的笑容。

整部纪录片没有直白的刺激场面，全部通过局部、表情、环境，来暗示圣谷演员的无奈。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教室里短暂沉默，然后响起礼貌的掌声。

导演专业的教授：戴维，你拍摄的作品，在技术上很有想法，主题也很大胆。

但你是否觉得，这部短片过於含蓄了？或者说，你究竟想表达什么？同情？批判？还是单纯的展示？

特写：戴维的脸。他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哈莉离开停车场时的一个回眸，表情复杂难明。

戴维：（轻声，更像对自己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把镜头，对准那些通常被留在阴影里的人。

戴维（最终画外音）：电影结束，对於教授的问题，我觉得也许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毕业快乐，戴维。

（字幕起，伴隨一段略带忧鬱的90年代独立摇滚或简单的钢琴曲。）

【场景8】

（闪切片段，伴隨著一段温馨音乐。）

模糊的、家庭录像般的画质，哈莉在厨房笑著和孩子说话。

马克在另一个片场扛著摄像机工作。

朱迪拎著行李箱，看著好莱坞招牌標誌缓缓出神。

菲恩正在和发行商谈判，抽著雪茄，脸上露出快意笑容。

戴维打包他的胶片盒，准备离开南加大。

最后一幕，戴维回眸看了一眼校园標誌，轻轻挥了挥手。

至此，影片全部结束。

……

剧本围读告一段落，大家纷纷热烈鼓掌。

戴维拍拍手说道：“都提提自己的意见吧。”

摄影师雷恩率先举手：“我觉得这部片子，要强调出纪录片的粗糙、真实感，色彩可以偏冷或高饱和度，区別於圣谷本身的暖昧色调。”

助理剪辑师也说道：“还可以通过暗示、局部特写、声音来降低敏感度，把镜头重点始终放在圣谷的人，而非圣谷的事上面。”

配音师则建议道：“我觉得应该在第七场景，让评审团为纪录片做一个主题定义。”

戴维点点头，在剧本上加了一段话：场景七的结尾，梅丽莎女士表示高度欣赏这部纪录片，她夸讚导演通过简单的访谈，探索出圣谷特殊从业人员，在职业与人性间的灰色地带，所呈现出的复杂人生观。

如此又过了两天。

戴维领著自己的剧组成员，把学校內的几个场景拍完。

其中要出镜的评审团教授也是零片酬出演。

4月28日，戴维租了两辆皮卡，带上设备奔赴圣谷。

他已经和菲恩导演沟通好，今天就可以搞定全部拍摄任务。

菲恩导演今天还是为艾伦家的工作室拍片，片名叫《园丁和女主人》。

剧情依旧是简单直白，主要讲述园丁和两个女主人的故事。

演员也是老朋友，男主角鲍勃、女主角哈莉和朱迪。

戴维的这群学弟，都看过圣谷电影，但片场还是第一次来，个个雀跃不已。

“待会別管看到什么，你们都不许出声，免得影响人家正常工作，菲恩导演结束后，咱们有两个小时时间，大家赶紧准备吧。”

菲恩导演依旧是快枪手，一个上午便完成了他的拍摄工作。

午餐期间，戴维订了几十份披萨，请两个剧组一起吃。

用餐间隙，眾人翻看著戴维的剧本。

导演菲恩，摄影师马克，女主角哈莉和朱迪，每人的台词都不多。

艾伦和他老爹查尔·斯科特也来了，大家都给出了不同的建议。

戴维虚心接纳，却拒绝任何修改。

在他看来，剧本既然定下了，就没必要再徒增麻烦。

吃过饭后，轮到戴维的短片开拍。

他表现的完全不像个新手，每个镜头开机之前，把表情动作都交待仔细，確保可以一遍就过。

再加上几个角色都是本色出演，所以拍摄进度非常快。

下午三点半，拍摄任务结束。

戴维告別一眾演职人员，带著小伙伴们回了学校。

接下来的工作，主要是剪辑、配音、配乐。

尤其是胶转磁需要特定剪辑设备，必须提前向学校申请。

好在戴维有关係，在梅丽莎的安排下，他第二天就插队进入了剪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