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娘子(柒) 闹妖
扬在天上,被风一刮,扯出去老长一条焰火,煞是好看。
末了,散成一片火星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何…烧我……好疼……”
花娘子的眸子变得空洞,冰冷,直勾勾盯著许么。
“这呆妖,竟不怕火炼!”
许么惊讶之余,也没掉了心气儿,转手又掐了个诀。
只是还没施法。
那抹刺眼的红影已裹著腥风扑到近前儿。
花娘子十指箕张,带著暗红的血痂,直喇喇就朝著许么面门抓来。
带起的风还透著股子甜腻又冲鼻的花腥气儿。
“好个泼物。”
许么低喝一声,脚下踩著七星步,身子往边上一拧,险险避开。
那爪子擦著道袍掠过去,嗤啦一声就给划开了好几道大口子。
他不敢怠慢,反手从破袖筒里掏出几枚磨得鋥亮的古铜钱。
嘴里念著词儿,手腕子一抖。
嗖嗖几声。
铜钱打著转儿,带著点点金光就朝花娘子的周身大穴钉去,破空声听著让人牙酸。
花娘子嘴里依旧嘟囔著阿平,阿平……,可身形却快的邪乎。
腰肢一扭,那大红的罗裙旋开,像朵要人命的毒花。
铜钱贴著她裙边飞过,噗噗噗三声,钉在药庐的门板上,入木三分,直冒青烟。
她也不理,只把血糊糊的手掌一翻,一股子绿惨惨的阴气儿冒出,又径直扑向许么。
许么屏住呼吸,道袍大袖唿啦一甩,捲起一阵罡风,把绿气儿卷散了些。
饶是如此,也觉得脑瓜子微微一沉:
“娘的,有毒,呸!”
他照地上啐了一口,脚下步子更快,摸出几道黄纸硃砂符籙,手指头蘸著舌尖血,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是咬的。
瞅准空子,啪的一声贴到花娘子的后背心处。
那符籙沾身,滋啦啦的作响,冒起白烟。
花娘子身形一滯,直呼了好几声的疼。
扭过脸来,原本迷茫空洞的眼里,此刻全是戾气。
似乎是被符籙激出了狂性。
花娘子的双手变作带刺的荆棘,尖尖如针。
不要命似的朝许么奔来。
“坏了……”
掐诀不及,许么还没念完咒子,眼看就与这花娘子撞个满怀。
药庐那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洞开。
平平无奇的一道影儿,直戳戳立在了许么跟前。
他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铁线,腮帮子咬得死紧,两只眼直勾勾瞪著扑上来的花娘子。
里头没有半分暖和气儿,全是冰碴子,是绝情,是十二万分的厌恶和冰冷!
花娘子那索命的爪子,离阿平的心口也就差著半寸不到,硬生生剎住了!
她浑身的戾气、疯劲儿,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噗地一下,散了。
怨毒眼对上绝情眸,猛地一缩:
“阿…平……”
趁著走神儿的当口,背后的许么哪会犹豫。
念了半句的咒子补完,许么手里凭空生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剑来。
绕过阿平,手腕子一递,一绞。
噗嗤一声闷响。
带著破邪的硃砂符文,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扎了个对穿。
“阿…平……”
她瞧著药师绝情的眼神,捂著心口:
“这里…好疼…比……火烧……还疼……”
整个身子炸成无数的花瓣,铺满了整条街道。
呻吟?嘆息?绝望的怒號?
什么都没有……花娘子就是这样告终,不是砰的一响,而是嘘的一声。
……
“我从来没进过他的眼”
“我从来没进过他的眼”
“我从来没进过他的眼”
“他的眼里,从来没有我……”
“我始终无法得到阿平的心,不管是菜花卷,银子,还是妆红……他都毫无兴趣。”
……
生於孤寂,长於无声,渴慕人情,不解其味,绝情人遇痴情种,得之者遇桃花劫,唯情之一字,最是杀妖。
——《鉴妖手录—花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