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画马(叄) 闹妖
“唉……”齐阳重重嘆了口气。
一屁股坐下:
“每回东家像今儿个这样,骑著那匹墨风跑一趟远道儿回来,都跟害了一场大病没两样,得缓上好几天才能回过劲儿来。”
他抬眼瞅著许么,眼神里带著恳切和那么点儿盼头:
“道长,我……我今儿个把您留下来,除了觉著您是个厚道人,想给您个落脚的地界儿,其实心里头还藏著点別的小心思。”
许么没言语,静静地听著。
齐阳深吸一口气,吐道:
“我就琢磨著,您云游四海,见多识广,可有什么法子偏方之类的……能给咱东家调理调理身子骨儿,他年纪轻轻的,我们这些个伙计跟著他混口饭吃,实在看的他心里不是滋味……”
齐阳一大车掏心窝子的话说完,眼巴巴看著许么,等他回话儿。
许么没立刻言语,只拿手指头轻轻敲著桌面,那眼神儿看著烛火一下一下跳动。
这赵思远的脸色他白天就瞧在眼里。
仔细一想,有那墨风在,千里之遥,一日打个来回,跟玩儿似的。
马是好马,它受得了,可人受得了吗?
那是马背上顛簸,五臟六腑都得跟著翻跟头。
常年累月下来,再好的底子也得给顛散了架。
若是真跑那么快,风跟刀子似的刮脸,气儿都喘不匀实。
还得操心路上的事儿,买卖的帐目,里里外外……
別说带著病的人,就算是个铁打的壮汉,也架不住这么个折腾法。
许么端起桌子上的粗茶碗,抿了一口凉茶:
“齐兄弟,依贫道看,这癥结不在药石,而在路途啊,赵东家这身子骨,经不起那千里的风霜奔波。”
他咂摸咂摸了茶的滋味儿,还不错,上好的碧螺春:
“法子倒也现成,往后那跑远道儿的事,您几位伙计里头,挑个身板儿硬的、骑术精湛的,替东家跑一趟不结了?那墨风脚力再神,驮谁不是驮,让东家在县里坐镇,养养身子,才是长久之计。”
齐阳听完,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苦著个脸也说了一大车子话:
“道长,这法子咱也不是没想过,可……东家他不听劝啊。”
“单说那墨风,性子傲著呢,除了咱东家,任谁靠近都又踢又咬的,別说骑了,就是餵草料都近不了身。”
“且东家也看的那墨风死死的,骑时见马,不骑时,就锁在马厩,就对面那屋子,专门给墨风盖的小楼,东家不叫人靠近那马厩,餵草挑水全凭他一人去照顾。”
“咋整?”
许么没想到这明面儿上看著热心肠的赵思远,私下却对宝贝墨风这般护著。
仔细一琢磨,倒也是,这般好东西盯著的人该是不少。
若是自己一纸飞书传到宫里。
怕不是明天就得派皇御卫来找自个儿要马了。
思来想去,倒也没什么好法子。
最后许么和齐阳一合计,只能在商號的买卖上让些步子。
但凡远些的买卖,就瞒著东家给推了,少挣几个子儿就少挣几个。
若是近些的,东家若是乐意动弹动弹,倒也无妨。
身子骨是本钱,本钱没了,买卖再大也是白烧。
齐阳琢磨著,眼下也只能这么办。
送走了齐阳,屋里又静了下来。
许么吹熄了蜡烛,却没躺下。
他盘腿坐在炕沿上,望著窗外黑黢黢的院子。
这赵思远,为人倒是仗义,收留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的道士,也算给了方便。
人家待咱不薄,咱好歹也得对得起这份情谊。
白天瞧他那模样,三十郎当岁,正是壮年时段,脸色却白得跟纸糊的似的,眼窝儿都塌了,这不太像是寻常劳累能折腾出来的模样。
许么心里头画著魂儿,手上便不自觉地掐了个“探元诀”。
指尖儿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悄没声儿地就朝对面正屋赵思远歇息的方向探了过去。
这一探不打紧,许么心里咯噔一下。
那气息,虚浮的厉害啊。
还真真儿不是那种筋骨疲乏的过劳症,倒像是被人硬生生从根儿上抽走了精气神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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