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扣奖金，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细微的倒吸凉气声。

小夏在角落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本来就没多少，上次刘火华那个案子，发的那点钱，还不够我在新天地买家具呢！

这啥时候才能存够老婆本啊……”

马军这顿火，发泄了足足十分钟。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陆寧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只是盯著白板上那三个鞋码，眉头紧锁，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a4纸上划拉著。

就在陆寧思考时，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洗髮水香味，飘了过来。

王雪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坐到了陆寧旁边的空位上。

会议室的椅子，都是那种老式的长条木凳。

王雪梅坐得很近。

在马军转身去喝水、背对眾人的那个间隙。

王雪梅侧过头，对著陆寧，露出了一个极浅、却又极坚定的微笑。

没说话。

但用嘴型，无声地对陆寧说了两个字：“別急。”

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陆寧的眼睛。

这妞儿是在给我打气？

陆寧的心，莫名地一暖。

那股子因为案情毫无进展而带来的烦躁，奇蹟般地平復了一点。

王雪梅看了看前面还在骂骂咧咧的马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陆寧。

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王雪梅的手，在桌子底下，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试探。

乾脆利落。

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陆寧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陆寧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这他妈是在开会！

马军还在前面喷火呢！

怎么敢的？！

下意识地就要把手抽回来。

可王雪梅，根本不给他机会。

五指收拢，握得更紧了。

甚至没看陆寧一眼。

王雪梅的眼睛，依旧盯著白板上的案情分析，那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仿佛桌子底下那个胆大包天、正在“耍流氓”的人，根本不是她。

陆寧：“……”

又试著抽了两下。

没抽动。

……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砰！

马军又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眾人嚇得一哆嗦。

“挖地三尺！

也得给老子把人挖出来！

七天！

七天要是……”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一阵显得格外刺耳、又无比急促的电子铃声，猛地打断了马军的咆哮！

是马军腰上別的小灵通。

“操！”

马军正在气头上，被人打断，骂骂咧咧地掏出那个蓝色的小破手机。

谁他妈这时候……

看了一眼號码，眉头一皱，是局里的总台。

“餵？！在开会呢！”马军的火气还没消。

“……”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著马军。

只见马军那张黑脸，在短短几秒钟內，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变脸。

从暴怒，到不耐烦。

再到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

最后，马军的脸，变得比刚才还要黑，黑中还透著一股子惨白！

马军没说话，只是听著。

握著小灵通的手，青筋暴起，捏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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