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画皮》 食烟火者,神明而寿
那动作极为柔和,极为优雅,仿佛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少顷......”
林轻的声音忽然拔高:“寻得矣!”
女子木偶的“手”猛地一顿。
“乃是......其麵皮之缝隙!”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子木偶的“手”猛地用力。
那“头”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转,仿佛......真的在撕扯著什么!
“其皮,遂被撕下矣!”
林轻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与此同时,鬼手张从台后走出。
他十指翻飞,丝线在空中编织出玄妙的轨跡。
一具新的木偶被他操控著,猛地从台后衝出。
那木偶通体青黑,高约三尺。
那张脸,竟真的裹著一张青灰色的“皮”。
皮极薄,薄得几乎透明,上面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更可怖的是那双眼睛,竟是两颗真正的眼珠。
虽然已经乾瘪,可在灯火下,依旧泛著幽幽绿光。
“啊!”
台下,一个妇人率先尖叫起来。
紧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鬼啊!”
“妖怪!”
“救命!”
人群开始骚动,许多胆小的已经转身要逃,可更多的人却被那木偶死死吸引住了目光。
他们想逃,可双腿仿佛生了根,动弹不得。
他们想闭眼,可眼皮仿佛被针扎住,合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著台上那具恐怖的木偶,在鬼手张的操控下,做出一个个诡异的动作。
那木偶“抚摸”著脸上的“人皮”。
“手指”从“额头”滑到“眉毛”,从“鼻樑”滑到“嘴唇”。
每一寸,都抚摸得极为仔细,极为享受。
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抬起头”,“看”向台下观眾。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那双乾瘪的眼珠正死死盯著自己。
一股极致的、纯粹的“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
台下观眾齐齐打了个寒颤。
许多人的脸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
鬼手张站在台上,独眼放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庞大的“恐惧之煞”正如同狂潮般涌来。
这股煞气之浓郁,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数倍。
妖皮木偶果然有用,它那天生的“妖气”配合这寒衣节的阴冷氛围,竟能將观眾的恐惧放大到极致!
“哈哈哈哈……”
鬼手张忍不住大笑出声。
可那笑声並未破坏气氛,反倒让整个戏台变得更加诡异。
因为台下观眾此刻根本顾不上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具妖皮木偶牢牢吸引!
“妖......妖......彼妖张口,欲噬王生!”
林轻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可那声音已经变得极为嘶哑,仿佛他自己也被嚇得魂飞魄散!
这种“感同身受”的恐惧,让台下观眾的代入感更强!
妖皮木偶猛地扑向书生木偶!
“啊——”
书生木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惨叫並非林轻发出,却是鬼手张以秘法催动木偶,让其发出的。
那叫声极为刺耳,极为悽惨,仿佛真的有人在被妖怪撕咬!
台下观眾齐齐捂住耳朵,可那叫声依旧钻进耳朵里,在脑海中迴荡。
“恐惧之煞”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整个广场上空,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阴冷漩涡,正疯狂旋转。
那漩涡由无数“恐惧”凝聚而成,冰冷、污浊、狂暴。
鬼手张、阿七、阿八,皆在疯狂运转《三阴炼法》,拼命吸收那些情煞!
可就在这时……
“且慢!”
林轻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声音极为洪亮,竟压过了台下所有的惊呼和哭喊。
“妖虽凶恶,然天道昭昭,岂容妖孽横行?”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为正气凛然:
“正值此时,有一道人路过此地。”
一具新的木偶登台。
那木偶身著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慈祥。
正是个道士模样!
这是林轻早就准备好的。
他要在这寒衣节上,演一出不同於原著的《画皮》。
原著中,书生被妖怪吃了心肝,最后虽被道士救活,可那过程极为血腥恐怖。
若是照原著演,台下观眾怕是真要被嚇出心病来。
所以林轻改了结局,他要让道士在关键时刻出现,降妖除魔,救下书生!
这样一来,观眾在经歷极致的恐惧后,便能得到“救赎”。
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会让他们產生极为强烈的“感动”。
而“感动”......同样是一种情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