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转折点(一) 回到大秦当天师
混沌一片的空间中。
黑潮之底。
那与秦白样貌有著七分相似的身影正静静悬浮著。
祂看著兄长的方向。
微微呢喃。
“兄长居然接触到了心之集域……”
做为黑潮的灾厄使者。
能够观测到心之集域並不奇怪。
但。
想要靠近处於文明之理当中的心之集域。
绝不可能!
黑潮跟文明是死敌。
在文明之理没有破碎前。
哪怕是再强大的黑潮使者步入其中。
都会被摧毁。
那是承载著整个文明力量的地方。
“真是奇怪啊……”
“身为黑潮的使者,却觉醒了文明的力量,还能够踏入文明之理当中……”
“还好。”
“我已经收敛了那皇帝寢殿內的潮水。”
“不然就要被兄长发现了。”
祂的目光看向麒麟殿。
还好。
祂诞生后,出於本能的谨慎,收敛了那些黑潮的气息。
“身为黑潮的长子……”
“兄长你为什么对文明那么上心呢?”
在祂接收的知识里。
做为比祂更早诞生的秦白。
是黑潮长子。
理当是毁灭文明的战將。
播撒恐惧与绝望的恐怖使者。
可。
在祂诞生后的行走来看。
祂的兄长。
竭尽全力地巩固这个人类帝国数十年了。
而且。
还赋予了那个名为嬴政的人类帝王力量。
这在祂看来。
是无法理解的事。
若非不能降临在秦白的梦境中。
祂早就登门拜访了。
遥望著那微光。
祂隨后消失在了这片混沌的空间中。
一夜的梦境行走。
祂如同海绵般吸收著构成人与文明的要素。
虽然许多情感祂仍无法真正理解。
只能模仿其表象。
但。
祂知道了那些情绪是如何驱动著这些渺小却又复杂的个体。
接下来。
祂要开始播撒恐惧。
这是黑潮使者与生俱来的使命,也是祂构建自身形体,得以降临现世的唯一途径。
恐惧是最易滋生的养料。
能最快地侵蚀文明。
为黑潮的泛滥打开缺口。
为了。
更快的降临。
与祂的兄长相见。
知晓这位兄长的意图。
祂开始搜寻耗材。
准备播撒恐惧。
彼时彼刻。
十八公子府邸。
前厅。
精美的青铜兽炉吐著裊裊青烟。
香气本该寧神。
此刻。
却只让人觉得烦闷。
胡亥坐立不安。
他几次看向赵高。
嘴唇翕动。
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
他鼓起勇气道。
“师……师傅……”
“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兵諫王宫。
逼父……
这个事情。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恐惧。
闻言。
赵高眼眸低垂。
看著手中已然微凉的茶汤。
眸中闪过一丝极快掠过的戾色与不屑。
真是个废物。
享乐时比谁都积极。
真到了要担干係的时候。
却这般懦弱不堪。
但。
他抬起头时。
脸上已恢復了平静。
“真的要这么做?”
他反问道。
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压力,让胡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公子。”
“秦白在这个时候归秦。”
“一回来就直入宫中。”
“他所为何事。”
“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赵高的声音渐渐拔高,带著一种刻意的尖锐。
“他摆明就是要干涉立储!”
“公子不听我的。”
“难道要等著新帝继位。”
“然后赐死你我吗?!”
胡亥猛地抬头。
惊愕道。
“我……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公子,新帝……新帝为何要赐死我?”
“为何?”
赵高冷笑一声。
放下茶盏。
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公子觉得。”
“秦白会扶持谁登上帝位?”
“世人皆知那秦白与扶苏公子相交莫逆。”
“一旦扶苏公子继位。”
他顿了顿。
语气更显阴森。
“公子你与扶苏公子可不甚亲近。”
“甚至。”
“因陛下对你的宠爱。”
“扶苏公子门下对公子你多有微词。”
“一旦扶苏公子登基。”
“他会如何对待你这个曾经恃宠而骄的弟弟?”
“公子別忘了。”
“武安君白起和文信侯吕不韦的事。”
“一个被君王厌恶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胡亥脸色隨著赵高的话语。
一点点变得惨白。
赵高的话。
戳在他最恐惧的地方。
他享受惯了父亲的纵容,从未真正想过父亲不在了会怎样。
如今被赵高说到那可能的未来。
他不由有些坐立不安。
看著胡亥眼中翻涌的恐惧。
赵高知道火候已到。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一种语气。
带著循循善诱的意味道。
“我知道。”
“公子向来温厚纯良。”
“不喜爭斗。”
“可。”
“扶苏公子会觉得公子温厚纯良吗?”
“一旦扶苏公子承继大统。”
“公子你还能安坐中枢。”
“享尽荣华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更具诱惑力。
“公子今日设豹房,享酒池,纵情歌舞,珍玩美人,予取予求……”
“这一切。”
“都是因为陛下的宠爱。”
“就算扶苏公子不赐死公子。”
“但。”
“扶苏公子素来简朴。”
“不喜奢靡。”
“他会这么继续纵容公子吗?”
闻言。
胡亥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和挣扎。
豹房里新驯的异兽,酒池边曼妙的舞姬,库房中堆积如山的奇珍……
这些早已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享受习惯了这肆意挥霍的日子。
让他和那些普通宗室子弟一样……
清贫的生活?
那还不如杀了他!
看著目色中贪婪与恐惧交织的胡亥。
赵高知道。
这个蠢货已经上鉤了。
隨即。
他缓缓坐直身体。
语气沉稳道。
“公子当还记得昭襄王故事。”
胡亥一愣。
下意识地看向他。
“昔年。”
“武王举鼎暴亡后无子。”
“诸弟爭立。”
“公子壮与在燕为质的公子稷爭夺君位。”
“三年血雨腥风。”
“最终。”
“公子壮兵败被杀,公子稷即位,便是昭襄王。”
“这君位之爭。”
“向来是你死我活,先发制人者,方有生机!”
“后发者……”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没有说下去。
但。
那未尽的含义如同冰锥。
刺得胡亥一个激灵。
“不过。”
“公子无需紧张。”
赵高语气一转。
轻鬆道。
“公子有我相助。”
“我执掌中车府令之职。”
“位列九卿。”
“陪侍陛下多年,宫中耳目眾多。”
“只要公子下定决心。”
“承昭襄王之志。”
“效昔日楚太子商臣旧事。”
“以安社稷之名。”
“兵諫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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