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屏幕递过去。照片里是一家小店的门脸，招牌油漆有点掉色，门口摆著几张塑料小桌。

“阿姨家小菜馆。”陈楚白念了一句，“我还真没去过。”

“他们说红烧肉、葱油拌麵特別香。”热芭眼睛一亮，“我一直记著，一直没机会来吃。”

她抬头看了看天边还没完全落下去的太阳：“时间还早，要不要去？今天算完成任务，我请客。”

“这是你带我走出阴霾的最后一步？”陈楚白问。

“对。”她点头，“唱完歌、说完气人的事，还得吃一顿好吃的，才算真正结束这件事。”

“好。”

两人拐出江边步道，往弄堂方向走。热芭没戴帽子，也没再把口罩拿出来，只把头髮隨手扎了个马尾。陈楚白一样，普通t恤、牛仔裤，看上去就是两个人出来散步。

不一会几，那块略旧的招牌出现在路口。

阿姨在门口择菜，看见有人过来，抬头笑：“两位吃饭啊？里面有空位。”

店里不大，靠墙一排小方桌，墙上贴著手写菜单。

“你们隨便坐。”阿姨把抹布往一边一扔，“想吃什么喊我。”

两人挑了个靠里侧的位置坐下。热芭拿起菜单：“红烧肉、葱油拌麵、一个青菜，再来个凉菜？”

“够了。”陈楚白点头。

阿姨记好菜，转身进了厨房。

刚开始没人注意他们。对面桌的年轻姑娘埋头刷手机，刷著刷著停了一下，抬头又看了一眼。

这一眼对上热芭的侧脸。

姑娘愣了两秒，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接著小声对同伴说：“你看那边，那是不是一—"

同伴抬头，一眼认出来，嘴巴张开，又赶紧捂住。

热芭察觉到视线，转头冲她们笑了一下，点点头。

姑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起来，走过来：“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是————热芭吗？”

店里不算吵，这句话旁边两桌都听见了。

热芭大方点头：“是，我跟朋友一起来吃饭。”

姑娘明显紧张：“可以、可以合个影吗？我真的超级喜欢你。”

“可以啊。”她站起来，又看了眼旁边的陈楚白，“不过你可能不止喜欢我一个。”

姑娘这才发现旁边的人，整个人更慌了：“啊—你、你也是————”

“我是附赠的。”陈楚白笑，“来，一起拍。”

他侧过身，让店里其他客人少入镜一点。姑娘手都有些抖，连按了好几下才拍好。

“谢谢你们！”她激动得眼睛都亮了，“我回去一定安利我室友都来你们家听歌！”

“不用特意来我们家。”热芭笑，“来阿姨家吃饭就行。”

旁边一桌的大叔这才反应过来：“哎呦，我闺女老在电视上看你们，没想到真跑我常来的小店来了。”

阿姨端菜出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啊？你们是拍电视的那个？”

“唱歌的。”陈楚白忙解释，“阿姨，我们就正常吃饭，別当回事。”

“那可不得当回事。”阿姨乐得合不拢嘴，“那我得多给你们舀两块肉。”

她把红烧肉重重搁到桌上，又往盘里多夹了几块：“尝尝我们这儿的手艺。”

后面陆续有客人认出来，有人想拍照，又有点不好意思。

“等我们吃完再拍几张吧。”热芭先开口，“不然菜全凉了，阿姨要心疼的。”

大家都笑了，有人说：“行行，你们先吃。”

红烧肉入口即化，葱油拌麵热气腾腾。

“確实好吃。”热芭满足地嘆了口气，“我同事没骗我。”

“那你得回去给他们发个红包。”陈楚白说。

吃到一半，还是有几个小姑娘忍不住来拍照。两人都站起来，很自然地靠过去，没有摆什么姿势，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就是大方地和大家同框。

有人小声感嘆：“真人也太有礼貌了。”

很快，微博上多了几条现场图：

【本来只是路过阿姨家小菜馆吃饭，结果偶遇楚白老师和热芭！两个人超隨和，一直说先別打扰阿姨做菜”[哭]】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把口罩帽子戴满，可是就是这么走进来点菜、吃饭、跟我们合影，路转粉了。】

评论底下有人问：“真的假的？”

发图的人回了一句：“你去搜那家店的位置，问问阿姨今天有没有明星来吃饭就知道了。”

饭吃得不紧不慢。

结帐的时候，阿姨一开始不肯收钱：“你们给我们小店涨脸面了，我还收钱哪像话。”

“那我们下次就不敢来了。”热芭抢在前头，把手机递过去，“阿姨，你收了，我下次再带人来。”

阿姨犹豫了一下，嘆了口气：“行，那就当我家交了两个远方亲戚。”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弄堂口有几个刚刚刷到微博的年轻人，远远地张望，见他们出来，只是小声“啊”了一下，没有围上来。

司机把车缓缓开到巷口停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热芭拉开后座车门之前问。

“比我想像的轻鬆。”陈楚白说，“谢谢你那家小菜馆。”

“你该谢的是我工作室那几个嘴巴刁的人。”她笑，“下次他们再来，我让他们自己来请你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再遇到什么破事，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陈楚白看著她：“你也是。”

“我知道。”她笑著钻进车里，“我还有一个未来可能入股我的小老板呢。”

车门关上，车子併入夜色里的车流。

江边的风凉下来，弄堂口那块招牌还亮著，灯下隱约能看见刚才那几张合影里留下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