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赌局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菸草、汗水和一种昂贵的薰香味道扑面而来。
外间尚且克制。
只见一些衣著体面的商贾、文人模样的男子围坐在一张张赌檯前,神色或紧张或亢奋。
他们腰间悬著的玉佩、锦囊,无不显示著身家不俗。
吴缘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有几个靠近门边的赌客瞥了他一眼,目光带著淡淡的鄙夷,隨即又专注於牌局。
他没在意,目光扫视一圈,便沿著侧边一道铺了红毯的楼梯向上走。
楼梯口站著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抱著臂,见他上来,上下打量一番,倒也没阻拦。
二楼又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比楼下安静许多,陈设也更为奢华。
地上铺著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一张张紫檀木赌檯散落分布。
每张台边只围坐寥寥数人,皆衣著华贵,气度沉稳。
有锦袍老者慢条斯理地品著茶,摩挲著翠玉扳指。
有中年文士摇著摺扇,面带微笑地看著对手。
甚至还有一位身著劲装、腰佩长剑的年轻女子,眉眼清冷,独自把玩著几枚筹码。
这里的赌客,似乎赌的不是钱,是兴致,是风度。
吴缘站在楼梯口,能感觉到这里的人看似隨意,但偶尔投来的目光却是极为锐利。
他们不像楼下那些赌徒般情绪外露。
但腰间无意间露出的金鱼袋,或是手边隨意放下的羊脂玉把件,都能看出他们的身份同样不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那被长生道果滋养过的身体,对气息流动异常敏锐。
他並未感知到面前的人有任何武道內力的波动。
这些人,非富即贵,但似乎並非武林中人。
吴缘正打量著这二楼的格局,一道清脆利落的女声便进了他的耳朵: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
吴缘循声望去,只见靠窗的一张紫檀木赌檯旁,坐著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一身锦衣华服,料子是上好的苏绣,纹样繁复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然而。
吸引吴缘目光的,並非她这身贵气逼人的衣裳。
而是她发间那根略显朴素的木质髮簪。
髮簪雕工极细,线条流畅,显然是经过精心雕刻。
只是材质普通,与她周身的气派颇有些不搭。
此刻。
她正坐在庄家的位置上,白皙纤巧的手指灵活地把玩著三颗骰子。
手腕一翻,便將骰盅扣在桌上,动作漫不经心的瀟洒。
她扬著嘴角,一双灵动的眸子扫过围在赌檯边的眾人。
那眼神里满是篤定和掩不住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银子流入自己囊中的景象。
围在她周围的人,大多衣著光鲜,非富即贵。
此刻却个个面色紧张,眼睛死死盯著那扣下的骰盅。
其中一个穿著团花锦袍,看起来颇为富裕的富家公子,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不信邪,又將几锭银子推到了“小”的区域。
“开了!”
少女一声清喝,手腕一提,骰盅揭开。
三颗骰子,两个五点,一个六点。
“十六点大!”
人群中响起几声懊恼和低低的咒骂。
那团花锦袍的男子脸色一白,猛地一拍大腿:
“邪门!真是邪门!连著十一把大了!”
少女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吃了油的小老鼠。
伸出小手,毫不客气地將檯面上的银两、银票一股脑地揽到自己面前。
粗略一看,怕是有近数百两之多。
她喜滋滋地將那堆钱財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一副小財迷的模样。
周围的人都觉得这少女运气好得逆天。
唯有吴缘,眼神微凝。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
在少女方才看似隨意地放下骰盅的剎那。
他清晰地看到她的尾指极快极轻地在盅底某处不显眼的位置按了一下。
就是这一按,盅內的骰子似乎微不可查地轻轻跳动,改变了点数。
那骰盅內有机关。
这女孩,在出千。
吴缘心中暗忖,这少女当真是胆大包天。
在这等地方,面对这些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的赌客,竟敢用这种手段。
一旦被发现……
他这念头还未落下,异变陡生!
那连续输了十一把的团花锦袍男子,此刻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指著少女喝道:
“不对!绝对不对!哪有人运气能好到这种地步!你这小丫头,定是耍了花样!”
他这一吼,顿时引起了其他输钱赌客的注意。
他们本就输得心头火起,此刻被点醒,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不善地盯著少女。
“对!肯定是出千了!”
“搜她身!看看骰子有没有问题!”
“把骰盅拿过来检查!”
“敢把我们当水鱼宰?活腻了!”
“送去衙门!先打一顿再说!”
群情激愤,几个身材壮硕、像是护卫模样的人也挤了过来,面色阴沉。
少女脸上的得意和笑容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身前那堆贏来的银两,身子往后缩了缩。
警惕地看著围上来的人,强自镇定指著他们道:
“你……你们是不是输不起啊?凭什么说本姑娘出千?赌桌上愿赌服输你们不知道啊!”
“凭什么?”
团花锦袍男子冷笑。
“就凭老子连输十一把!这概率比中状元还低!不是你搞鬼,难道真是老天爷眷顾你不成?”
说著,伸手就要去抓那骰盅。
少女脸色一白,眼看谎言要被拆穿。
周围凶恶的面孔越来越近,她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
她目光慌乱地四处扫视。
忽然。
她的视线落在了站在楼梯口附近,一直静静看著这边的吴缘身上。
吴缘那身火头军的粗布衣在二楼这群华服之人中太过显眼。
也不知是急中生智,还是病急乱投医。
少女眼睛猛地一亮,用尽力气朝著吴缘的方向大喊一声:
“爹爹!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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