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琴舞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李兆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屋顶怒吼。
“追!给我追!翻遍王都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
十几名僕从慌忙应声,纷纷跃上屋顶,朝著吴缘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
李兆安站在原地,满是愤怒。
他李兆安在王都横行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当街被耍,手下被打,目標还从眼皮底下溜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望著吴缘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语:
“不管你是谁……敢惹我李家,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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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侯府,庭院深深。
梨花树下,一架古旧的箜篌静立。
拓拔战端坐琴前,指尖轻拨,弦音响起。
这声音带著婉转缠绵,不似出自武將之手。
阴氏一袭素白衣裙,正隨乐声起舞。
她步履轻盈,衣袖翻飞如蝶。
既不失世家女子的端庄,又透著几分难得的灵动。
她唇角含笑,眉眼间儘是柔情,仿佛这舞只为他一人而跳。
梨花簌簌落下,雪白的花瓣掠过她的发梢,拂过她的衣袖,最后静静躺在地上。
拓拔战看著妻子,目光温柔。
这一刻,他不是沙场喋血的將军,只是个沉醉在妻子舞姿中的寻常丈夫。
阴氏舞得越发投入。
自从拓拔战远征燕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尽情起舞了。
那些独守空闺的夜晚,她也曾在这棵梨花树下独自起舞。
可舞著舞著便失了兴致。
心爱之人不在,这舞跳给谁看呢?
下人们远远站著,不敢打扰这难得的温馨。
他们记得夫人深夜独酌醉酒的模样,记得她对著月色出神的忧伤。
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既要操持偌大侯府,又要管教顽劣的小姐,所有苦闷都埋在心里,从不与人言说。
此刻见她笑得这般真切,眾人也都暗暗欢喜。
可转念一想,將军怕是很快又要出征,这般美好的时光终究短暂,又不免伤感起来。
“篤篤篤。”
敲门声传来。
箜篌声戛然而止,舞步也停了下来。
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院门,嘴角泛起相似的苦笑。
下人们暗自腹誹:
“定是军中那些莽汉,偏挑这个时候来稟报军务,真是煞风景。”
拓拔战看到妻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要不我先让他们回去,晚上再议?”
阴氏摇摇头,体贴地替他整理微皱的衣襟:
“他们此时来找夫君,定有要事。正事要紧,妾身无碍的。”
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从不因私废公。
可越是如此,拓拔战心中越是愧疚。
他征战半生,给她的陪伴实在太少。
“我去去就回。”他承诺道,声音里带著歉疚。
阴氏温顺点头,没有半分埋怨。
望著丈夫匆匆离去的背影,阴氏轻嘆一声,弯腰拾起落在石阶上的梨花花瓣。
方才的欢愉如曇花一现,此刻庭院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梨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著,只是再无人欣赏了。
阴氏独自走到那棵梨树下,仰起头。
细碎的花瓣擦过她的脸颊。
这是他们新婚那年,他亲手种下的。
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將军,挖坑培土时,都不让她插手,只说:
“这树得我亲自种,往后我若不在,它替我陪著你。”
如今树已亭亭如盖,花开花落十几载,他陪在她身边的日子,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
下人们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廊下阴影里,垂手侍立。
谁都不敢在这时打扰夫人。
他们看著夫人纤瘦的背影立在纷飞的花雨中。
明明穿著素净的衣裙,却比满树梨花还要寂寥几分。
一片花瓣恰好落在阴氏发间,她却没有拂去。
“就让它留著吧,好歹是一点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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