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话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即便陛下是夫君的亲兄长,一心维护,面对如此庞大的势力联手施压,恐怕也……
她不敢再想下去。
更让她心忧的是,皇室宗亲那边,那些个不知晓內情,只知道为自己权益的人。
因陛下至今无子,各种心思也活络起来,暗中与这几家勾连者,只怕不在少数。
而且,还有自己那日渐没落的娘家。
父亲身为礼部閒职官员,近年来为了重振家声,似乎与李家走得越来越近。
几次来信言语间,都透著想借李家之势的意思。
这些她都未曾对夫君言说,怕徒增他的烦扰。
拓拔战知晓妻子心中忧虑,伸手过去,用力握了握她微凉的手。
“不必过於忧心。”拓拔战看著阴氏的眼睛。
“陛下心中有数。李崇晦等人所求,无非是权力与利益。而我们要应对的,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劫难。
境界不同,手段自然也不同。他们此刻跳得越高,將来摔得越重。”
阴氏感受著手里传来的温暖,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弛。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没有看他,只是低著头,低声道:
“妾身只是……只是觉得他们都不懂夫君。夫君所做的一切,明明是为了……”
“无需他们懂。”
拓拔战打断她。
“但求问心无愧。”
阴氏看著夫君。
那双总是温婉含笑的眼眸里此刻却满是心疼。
她轻轻頷首:
“妾身明白。无论如何,妾身与玉儿,总会陪著夫君。”
两人相视一笑。
夜渐深,烛火燃短了一截。
拓拔战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时辰不早了,歇息吧。”
阴氏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伺候丈夫更衣。
待拓拔战在床榻外侧躺下,她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
就著床边剩余的烛光,静静看了他片刻。
她正欲吹熄烛火,却听拓拔战闭著眼,含糊地问了一句:
“夫人,今日这安神香……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阴氏动作一顿,轻声笑道:
“夫君察觉了?妾身见你近日劳神,特意寻了方子,在原有的安神香里添了一味柏子仁,助眠寧心的效果或许能更好些。”
拓拔战在枕上微微頷首,並未睁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带著睡意称讚:
“有心了……气味清冽,闻著是舒心不少。”
阴氏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了墙角一盏小小的长明灯。
她坐在床沿,就著这微光,静静看著丈夫沉睡的侧脸。
只有在她的身边,在这个充满了她亲手布置的,带著她气息的房间里,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备,睡得如此沉酣。
在军中,即便是最安全的帅帐,他也从未敢真正深眠。
看著丈夫即便在睡梦中也未完全舒展的样子,阴氏心中满是心疼。
她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自己也躺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阴氏在朦朧间,仿佛梦回了年少时光。
那时她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
在一个草长鶯飞的春日。
於自家的后花园里。
第一次遇见了那个隨著父兄前来拜访,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却带著几分不属於那个年纪的锐利的少年將军。
他走到自己面前,笑著说:
“这园子里的海棠开得极好,不知可否赠我一支西府海棠?”
睡梦中,阴氏的嘴角不自觉地笑。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春日里,初见心上人的怀春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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