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泪拥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阴玉知道这是在切磋,因为爹爹就坐在旁边看著呢。
可当她看见吴缘的手一次又一次“不经意”地拂过那女子持枪的手腕,当他为了化解枪势而不得不贴近对方身侧时。
阴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儘管她知道这都是武功路数。
“原来他也会和別人靠得这么近……”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那荷包上歪歪扭扭的笑脸,此刻看起来像个拙劣的嘲讽。
就在这时,场中情势突变。
那女子似乎被吴缘这般只守不攻的打法激出了真火。
於是清叱一声,枪势陡然变得暴烈!
裂云枪刺得极快,直刺吴缘胸口!
这一枪又快又狠,显然已超出了寻常切磋的范畴!
“小心!”
阴玉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切磋,什么规矩,全都忘了。
有的只是害怕。
她怕那枪尖真的会刺穿他的身体,怕看到他流血倒下。
那一刻她甚至想衝上去,用自己的身子替他挡住那一枪。
吴缘听到阴玉的声音。
心神不由得一颤。
目光下意识便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阴玉正站在那里。
小脸煞白,一双眸子因惊恐而睁得极大。
这一分神,那原本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的枪势轨跡瞬间出现了迟滯!
裂云枪枪尖已携著猛烈枪势,刺到了他胸前尺许之地!
『来不及完全闪避了!』
电光石火间,他清晰地感知到孙云瑾这一枪已倾尽全力。
那凌厉的杀意绝非切磋应有!
更像是沙场搏命的一击!
更麻烦的是。
孙云瑾显然也被阴玉那声惊呼和自己瞬间的迟滯所影响。
她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慌乱,想要强行收枪或偏转轨跡。
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与裂云枪本身的沉重惯性。
岂是仓促间说收就能收的?
她只觉得气血翻涌,自己已无法掌控长枪的去向!
“闪开!”
孙云瑾大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连拓拔战和孙承宗这等高手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两人几乎同时从石凳上弹身而起,脸色骤变。
他们距离场中尚有数步之遥,而枪尖距吴缘胸口已不足半尺!
纵然他们身法再快,內力再深,此刻也是鞭长莫及!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即將发生的惨剧!
就在枪尖即將及体的剎那!
“嗡!”
一股磅礴的內力,猛地自吴缘周身穴窍汹涌而出!
他並未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但那浑厚凝练的气劲已在他身前布下了一层无形壁垒。
裂云枪的枪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发出沉闷声响!
“鐺!”
裂云枪被那股骤然爆发的反震之力硬生生盪开!
巨大的力量顺著枪桿狂猛地倒涌回去!
孙云瑾只觉得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整条右臂酸麻剧痛,再也握不住枪桿。
那杆裂云枪脱手飞出。
“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嗡鸣不止。
而孙云瑾本人就要仰面摔倒。
幸得孙承宗已抢至身后,有力的手掌及时按在她背心。
內力一吐一收,巧妙地將那股衝击力卸去大半。
这才堪堪稳住了她的身形,避免了当场出丑。
拓拔战身形已至场边,见吴缘无恙,心弦微微一松。
“瑾儿!你怎么样?可伤到哪里了?”
孙承宗扶住女儿,看向她那流血虎口和苍白的脸。
“没…没事,爹,只是手麻了……”
孙云瑾喘息著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
她惊魂未定。
再一次望向吴缘。
而这一次却是充满了震撼。
她是最直接承受那股內力衝击的人。
比父亲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瞬间吴缘体內爆发出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那绝非寻常“练皮膜”武士所能拥有!
甚至……比她父亲这等浸淫武道许久的老牌先天武师,似乎还要强横!
军中年青一代中,绝无一人能有此等內力!
而且,她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手掌。
仅仅是內力外放的反震,隔著枪桿就让她如此狼狈,若是直接被掌力击中……
她简直不敢想像那后果。
这个吴缘,他到底是谁?
拓拔將军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怪物?
孙承宗確认女儿並无大碍,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隨即,他抬起头,看向吴缘,又转向拓拔战,挤出有些乾涩的笑容,抱拳道:
“拓拔將军,令徒……当真是深藏不露,內力之深厚精纯,老夫……佩服!
今日切磋,是我家云瑾学艺不精,险些酿成大错,还望將军与吴贤侄海涵。天色已晚,我等就不再多加叨扰了。”
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適才吴缘內力爆发的那一瞬,气息虽一闪而逝。
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远超他想像的磅礴!
此子年纪轻轻,內力修为竟已恐怖如斯!
难怪拓拔战会收他为徒,甚至让其空手对敌!
因为他完全具备这样的实力!
看来,拓拔战麾下,又添一猛將!
拓拔战面色已恢復平静,拱手还礼:
“老將军言重了。小徒侥倖,未伤及孙小姐已是万幸。今日酒酣耳热,未尽兴处,改日再邀老將军痛饮。我送送你们。”
说罢,拓拔战便亲自引路,送孙家父女出府。
经过迴廊时,孙承宗和孙云瑾都瞥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阴玉。
只见那武威侯府的大小姐的眼中正含著泪水,死死盯著场中的吴缘。
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明白她方才受了多大的惊嚇。
待拓拔战送客离开,吴缘立刻快步走向阴玉。
他看到她脸上全无血色的模样,心头没来由地一紧,道:
“大小姐,我没事,刚才只是……”
话音未落。
阴玉猛地向前一步,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他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將脸深深埋在他胸前。
吴缘浑身僵住。
少女温软的身躯紧紧贴著他,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一股淡馨香钻入鼻尖,让他头脑一阵发懵。
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想要推开这过於亲密的接触。
却又怕惊扰了怀中这受惊的,像猫一样的小兽。
手臂僵在那里,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过了好几息,怀中传来阴玉的哭声,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你……你嚇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就要……”
阴玉抱著吴缘,就这么哭了起来。
这是吴缘第一次见阴玉哭,哭的很厉害。
那也是吴缘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这般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
她的肩膀在他怀里一颤一颤,泪水很快打湿了他胸前的粗布衣衫。
那时候,他的双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不知如何安放。
后来。
阴玉再也没有跟他提起过这夜的窘迫与失態。
偶尔,当他们在照料那颗“同门谊深树”时。
吴缘会试图提起话头。
譬如“那晚……”。
或是“记得孙家小姐来切磋那次……”。
可每一次,不等他说完,阴玉总会立刻扭过头去。
装出凶蛮与不耐烦的样子来打断他:
“闭嘴!不许提!那…那是我眼睛被风吹进了沙子!再敢胡说,我就……我就让爹爹罚你每天多练两个时辰的功!”
说罢,她便红著脸飞快地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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