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决裂 长生不死的我,只想稳健修行
一番不痛不痒的寒暄过后,话题果然如阴氏所料,转向了她最不愿触及的方向。
阴弘化捧著茶盏,嘆了口气,说:
“秀筠啊,如今这朝堂局势,想必你也知晓一些。李崇晦李侍郎……前些时日派人来了家中。”
听到这话,阴氏执壶的手顿了一下。
隨即稳稳放下,抬眼看向父亲,静待下文。
阴文柏按捺不住,接过话头,颇为热切的模样:
“妹妹,李侍郎可是当朝红人,清流领袖!他亲自示好,这可是我们阴家难得的机会!
他说了,只要父亲与我,能在合適的时机,於朝中为他声援,劝说陛下暂缓兵戈,休养生息,並且將妹夫行踪告知与他。
事成之后,定不会亏待我们阴家!父亲这主事的位置,动一动指日可待,为兄我也有望调入实权部门!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好时机啊!”
果然如此!
阴氏心中冷笑。
李崇晦这是要將所有可能与拓拔战有所关联的势力都拉拢过去。
哪怕是她娘家这等无足轻重的小门小户,也要物尽其用。
成为在朝堂上攻訐她夫君的一颗棋子。
她端坐在椅上,声音依旧轻柔:
“父亲,兄长,此事不必再提。夫君所为,非为一己之私,关乎国运。女儿虽为內眷,亦知大义。此事,女儿无能为力,也不会在夫君面前提及半字。”
阴弘化见她如此乾脆地拒绝,脸上那点偽装的慈和立刻掛不住了。
他將茶盏重重一放,语气也严厉起来:
“秀筠!你这是何意?莫非嫁入侯府,便不认娘家了?为父与你兄长前程,难道你丝毫不顾?血脉亲情,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阴文柏也帮腔道:
“妹妹,你如今是侯爷夫人,地位尊崇,可也要想想,若无娘家支撑,你在这高门大户中,又如何自处?
帮衬娘家,本就是为人女为人妹的本分!何况这於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要你能站在我们这边,对妹夫敲打一番,將妹夫的行事告知於我等,我们阴家…”
“举手之劳?”
没等阴文柏说完,阴氏猛地站起身。
素来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怒意。
她看著眼前血脉相连的父兄,只觉得无比陌生:
“父亲,兄长,你们可知道,你们口中这举手之劳,是要我背弃我的夫君!”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阴秀筠,首先是拓拔战的妻子,然后是阴玉的母亲,最后才是阴家的女儿!
我夫君所做之事,关乎天下黎民,非为一己之私利。
我若依了你们,便是背弃我的夫君和我的女儿!”
她后退一步,朝著二人深深一福,礼数周全:
“若父亲兄长今日只为敘亲情,女儿自当尽心招待。
若为李侍郎之事,便请回吧。今后这阴家的门,女儿不入也罢。”
阴弘化和阴文柏听到素来温婉顺从的阴氏竟说出这般决绝的话,不由得愣住了。
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记忆中的阴秀筠,自幼便是最知书达理,顾全大局的。
何曾有过这般疾言厉色不顾亲情的时刻?
阴弘化死死盯著女儿。
自她嫁入这武威侯府,便渐渐脱出了掌控。
如今竟敢为那武夫粗人,公然顶撞父兄!
阴弘化忽然想起了那日李崇晦李侍郎前来说的话:
“阴大人,非是我危言耸听。拓拔將军近年行事愈发酷烈难测,坊间更有传闻,其或修炼有损心性的邪功,能蛊惑人心,渐蚀神智……
长此以往,只怕亲近之人亦受其害,性情大变啊!若不能令其迷途知返,或加以制衡,恐非朝廷之福,亦非我等身家性命之福!”
当时他只觉李侍郎言辞夸张,意在拉拢。
此刻看著女儿判若两人的模样,却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莫非李侍郎所言非虚?
拓拔战当真修炼了邪门功夫,连秀筠这般温良的性子都被蛊惑得六亲不认了?
此子断不可留,必须儘快与李侍郎联手!
阴弘化立刻下了决断。
他知道今日再难说动女儿,留下也是自取其辱。
阴弘化站起身,袖袍一甩,说:
“好!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既执意如此,为父也无话可说!只望你莫要后悔!”
他顿了顿,终究有些不甘心,继续说:
“秀筠,你久居內宅,不知朝堂风向。李侍郎已联合赵家,势力如日中天。若你那夫君再一意孤行,不识时务的话……”
“不识时务的话,本將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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