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廷燁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迪功郎的月俸需等下月方能支取,怀中仅剩的四百三十文钱,在这汴京的繁华里,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滴答……滴答……”
房樑上的雨水固执地落入陶碗。
这间保康门附近的楼店务公屋,月租一百七十文,已是他这待闕选官最后的体面。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不重,却带著一种官衙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节奏。
徐行整了整衣冠,开门。
门外站著三人,为首者身著青色吏服,麵皮白净,眼神里透著惯常的谨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正是此间店宅务监官,王姓。
“徐迪功。”王监官拱手,礼数周到,语气却平淡得像在宣读公文,“打扰了。”
“王监官。”徐行还礼,侧身让其入內。
王监官迈进屋子,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漏雨的房梁和简陋的陈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唔”了一声。“徐迪功居住在此,实在是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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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棲其身而已。”徐行不动声色。
“正是为此事而来。”
王监官从袖中取出一份公文副本,並不递给徐行,只是展示了一下,“上官有令,近日需清查楼店务房舍,凡有僭越、转租、或……身份已不合规制者,需限期清退,以便修缮,周转他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行身上,“徐迪功您已授官身,按……嗯,按往年旧例,確是不宜再居於此等恤贫之所了,还请迪功体谅下官的难处。”
话说得客气,甚至搬出了“旧例”,但意思明確:你必须搬走。
徐行眉头轻皱,汴京城中一个杂吏,当真敢欺官?
是谁?
这般迫不及待想踩著他搏前程。
徐行心下雪亮,什么旧例,无非是看他殿试榜末,无根无基,又恶了圣人,想用他徐行之名,做些攀附之事而已。
若他没有得罪圣人,哪怕住到天荒地老,怕是这杂吏也不会来多说一句。
他沉默片刻,知道爭辩无益,反而失了体面,遂平静道:“不知限期几何?”
“这个……”王监官面露难色,“上官催得急,最多……三日……三日之后,若还未搬离,下官也只能……依法行事了。”他身后两个杂役適时地挺了挺胸膛。
“好,三日便三日。”徐行点头。
王监官似乎没料到他如此乾脆,准备好的许多说辞都噎在喉中,只得乾巴巴道:“徐迪功深明大义,下官感激。”
说罢,再次拱手,带著人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门被关上,屋內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
徐行看著那漏雨处,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便是现实,官场最是势利,你失了势,连螻蚁都敢来啃噬你的立足之地。
接下来的两天,徐行奔走於汴京的大小牙行。
四百文钱,如同一个笑话。
牙人初听“迪功郎”尚还客气,一闻预算,脸色立刻变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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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莫不是说笑?四百文,连南薰门外拉縴力夫住的联排铺位,都租不到一个囫圇的!”
“官人,非是小人不尽力,实在是……这价钱,便是寻常厢房的一个月租金都不够啊。”
他甚至去了几处寺庙,试图寻个掛单之所,奈何他身有官职,僧人也只是合十念佛,婉言谢绝,言说寺规森严,不敢收留朝廷命官,恐惹非议。
“果然让晁补之言中了,京中居,大不易。”徐行站在汴河畔,春寒料峭,河风如刀,感慨万分。
哪怕到了此时,他也不敢或不能去那城西『清风楼』。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踉蹌著从旁侧的酒肆中出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
那是个极为英挺的年轻男子,衣著华贵,却满身酒气,眉眼间儘是桀驁与挥之不去的鬱愤。
徐行皱眉看著男子,脑中千转百回,思考是否又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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