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试探与交心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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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时局复杂,他的选择会多得多。

譬如眼下朝堂最头疼的漕运问题——自王安石《漕运改良法》被废后,旧党一直拿不出更好的办法,导致漕运效率低下、损耗严重,让他们处处被动。

在他眼中,解决方法信手拈来:

採用三段锚点计时法,將漕运路线分段设置关键计时点,对提前、准时、延误的船只分级奖惩,精准定位延误环节。

推行標准化载重与吃水线,在船身划设“警戒线”,杜绝超载或亏载,减少搁浅和翻船风险。

最后建立损耗概率模型,利用简易统计学,根据歷史数据算出各河段粮食、物资的正常损耗范围。对低於此范围的押运官员给予重赏,对超出者严惩不贷。

如此便能將系统性损耗与贪腐损耗区分开来,精准打击贪腐,同时激励官员主动保护物资。

若將此策包装为“上承三代仁政之精神,下采管仲桑弘羊之实效”,强调其“剔蠹吏、省浮费、恤民力”的宗旨,完全符合旧党的道德诉求,同时又能解决新法才能解决的实际问题。

他相信,若將此策献於“朔党”,定能在旧党执政的政治夹缝中,安全、体面且快速地筹集到巨额资金。

毕竟旧党也非铁板一块——以苏軾、苏辙为首的“蜀党”,以程颐为首的“洛党”,以及以刘挚、王岩叟等河北、山西士人为首的“朔党”,彼此明爭暗斗早已不是秘密。

若有真能解决问题的良策,无疑能提升各自党派在朝堂的话语权。

而且朔党可不似蜀党那般清贫。

以良策换金银,各取所需,本是上之选。

可惜,朝局波譎云诡。

此时若向朔党献策,无异於自贴旧党標籤,自绝於未来。

为了政治正確,许多捷径都不得不放弃,这才逼得他只能从“商”字入手。

忽然,一双柔荑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指尖温软,力道恰到好处。

徐行舒服地“唔”了一声。

“官人若是心烦,不如出去走走。此时金明池畔正热闹,出游宴饮者眾多。听说苏相公在琼林苑办曲水流觴,秦少游、晏书原等名士都在,很是风雅,坊间不少士子都往琼林苑去了。”魏轻烟语声轻柔,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徐行鼻尖,让他不由得心神一盪。

“不去,”徐行睁开眼,坐直身子,將方才的旖念压下,“那些人都是瘟神,我避之唯恐不及。”

“官人为何……”魏轻烟欲言又止。

她一直不解徐行这般避世的缘由,又恐触及敏感,终究没有问出口。

徐行自然不会解释。

莫说魏轻烟尚未完全取得他的信任,便是两小无猜,他也不会將那秘密说出口——无人知晓的,才能算是秘密。

他没有接话,反而郑重地转过身,凝视著魏轻烟:“我对身边人从不愿欺骗。有些事不说,是因为不能说。但我向你保证,凡我所说,绝无虚言。你我立个『夫妻不欺』之约,可好?”

说罢,他隨手取过纸笔,写下“顾”“盛”二字。

“如今这汴京城中,能与我往来的,除了顾廷燁,或许將来再加上盛家。我知道你在京中有些人脉,但从今往后,除了这两家,其他往来都断了吧。待时局明朗,我自会向你说明一切。”

见徐行神色凝重,魏轻烟先是一怔,隨即急道:“我既入徐家门,自有分寸,断不敢伤了徐家顏面……”

“你误会了。”徐行抬手止住她的话头,“顾廷燁说你聪慧识人、德行兼备,我自然是信的。此事关乎朝局大势,並非你想像的那些腌臢事。”

“奴家明白了。”魏轻烟鬆了口气。

她最怕徐行误会,这也是贱籍女子从良后最难摆脱的悲哀——世人总免不了用有色眼光看待她们。

“与我说说今日街上的见闻吧。”徐行起身搬来一张椅子让她坐下,適时地转开了话题。

窗外的日影渐渐西斜,在书房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汴京城的喧囂隔著院墙隱隱传来,而这一方小院之中,一对新婚夫妇的试探与交心,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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