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落子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烛影摇曳,炭盆中的余烬尚泛著暗红。
不知不觉,时辰已入亥时。
殿內的君臣二人仍在对坐夜谈,就朝堂局势,新政旧法各抒己见,时有激烈爭论,却又在碰撞中渐趋默契。
说实话,徐行很享受这般直言不讳的氛围。
不知是不是因为殿內暖意熏人,又或是赵煦倾听时那专注而明亮的目光,竟让他一度忘却了对方的帝王身份,言辞间也少了几分顾忌,多了几分真率。
或许,也只有在这个文风开明、士大夫敢言的朝代,他才有胆量说出那些在后世看来颇为激进的见解。
两人就明日早朝的应对之策达成共识,徐行起身告退。
他行至殿门,手尚未触及门扉,身后却传来赵煦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询问,令他身形骤然一僵。
“徐爱卿。”
那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仪,疏离而平淡,连称呼也悄然变回了最初的“徐爱卿”。
“你为官,所求为何?”
徐行背对著赵煦,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
殿內暖融,殿外清寒,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本向说几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堂皇之言,或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士人理想。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那些话连自己都不信。
沉默片刻,他还是选择了坦诚。
他深知,君王榻侧,容不下毫无瑕疵的圣人,无欲无求者,其欲往往更大。
“回陛下。”徐行声音平稳,“权柄在手,可施展抱负;钱財丰足,可安身立命;美人相伴,可慰藉平生。此三者,臣……皆心嚮往之。”
他將“权、財、美人”直言不讳地道出。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寂,只能听到烛花轻微的爆响。
旋即,赵煦的笑声打破了寂静,那笑声由低转高,带著几分瞭然,甚至还有一丝……放鬆?
“哈哈……好!食色性也,富贵人所欲。此亦朕之所好,人之常情!”笑声中,那股无形的压力悄然散去。
徐行心中暗舒一口气,知道自己这番“自污”式的坦诚,反而误打误撞,过了君王心中那杆衡量“可用”与“可控”的秤。
“雷敬,代朕送送怀松。”称呼再度变回亲切的“怀松”,已是恩宠依旧的信號。
徐行再度躬身行礼,这才缓缓退出垂拱殿。
殿外冷风一吹,他才惊觉內衫已被冷汗微濡。
伴君如伴虎,莫过於此。
皇城司司公雷敬早已候在门外,亲自提灯引路,直至宫门在望,徐行却忽然停步。
“雷太尉,请留步。”
赵煦是势单力孤的“孤君”,而他徐行,此刻又何尝不是无根无萍的“孤臣”?
他非王安石门生,与变法派核心人物毫无瓜葛,严格来说甚至连新党都算不上。
眼前这位手握宫禁侦缉之权的內侍,或许是他眼下所能寻到的最合时宜的盟友。
而从今日雷敬的种种表现来看,对方显然也有意示好。
雷敬闻声转身,面上浮现一丝疑惑:“徐迪功还有何吩咐?”
徐行猜得不错,雷敬作为“弃暗投明”的內侍,虽得新君暂时接纳,內心实则焦虑不安。
內侍之间的倾轧向来酷烈,赵煦虽无潜邸旧臣,却自有心腹內侍,他雷敬要想站稳脚跟,乃至更进一步,急需在外朝寻找助力。
“借一步说话。”徐行引他行至宫墙阴影处。
雷敬会意,对远处守卫的皇城司亲从官挥了挥手,令其退远些,自己则跟上徐行的脚步。
“恭喜太尉,此番护驾首功,前程不可限量。”徐行先道恭喜,不待对方谦逊,便话锋一转,“官家锐意进取,有心重振朝纲,今后倚重皇城司之处必多。太尉若欲更进一步,或可……儘早加派得力人手出京。”言及此处,他目光微抬,意有所指地望向西北方向。
雷敬初听面露喜色,但对他最后的暗示却显茫然。
“还请徐迪功明示。”雷敬凑近些许,声音压得更低。
“西夏近来频频异动,国书言辞倨傲,我观其內里,恐非简单的边境纷扰,或有更深隱情,陛下少年英主,志在边功,断不会容忍西夏如此挑衅。”徐行点到即止,转而议论起皇城司本身,“如今皇城司职责庞杂,既要宿卫宫禁,又要侦缉臣民,偶尔协捕,却无独立司法之权。
亲从官数额有限,探事司人手更显不足,且多局限於汴京周遭……甚至还需分心管理冰井务此等琐事。
长此以往,恐难当陛下日益倚重之望啊。”
他深知在这个盘根错节的官场,欲行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权。
无论面对旧党还是未来的新党同僚,爭斗永无休止。
若只想做个独善其身的纯臣,恐怕不知何时便会沦为党爭的牺牲品。
自他看到盛明兰背上那抹猩红的杖痕起,便已明了——在护卫这大宋江山之前,他须先守护好自己的家人。
为此,他不介意在必要之时,行一番权臣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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