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婚礼(一)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盛紘说了些“宜尔室家”的训导后,將一条红绥的一端交到女儿手中,另一端交给徐行,象徵將女儿託付於他。
礼毕,盛明兰终於踏出盛家。
登上花轿的那一刻,她透过盖头的缝隙,最后望了一眼那熟悉的门楣,心中默念:“別了。”
轿帘垂下,隔绝了她对过往的所有眷恋。
沿著既定路线,迎亲队伍返回徐宅。
与去时相比,队伍中多了盛家送亲的宾客,显得热闹不少。
然而这份热闹在抵达徐宅门前时,骤然冷却。
徐宅门前虽张灯结彩,却依旧门可罗雀。
只有常嬤嬤带著几个小廝守在门前。
“徐官人,”常嬤嬤上前,神色恭敬中带著一丝不解,“除了二郎,竟是一个客人也无。”
徐行淡然一笑:“嬤嬤辛苦了,没有客人才是应当,因为我只给仲怀发了一份请帖。”
他心知肚明,虽“简在帝心”的名声已传开,但他毕竟还未正式上朝议事,与朝中诸公连“同僚”都算不上。
值此朝堂敏感之时,这般冷清场面早在他预料之中。
常嬤嬤轻嘆一声,她为这场婚事倾注诸多心血,见此冷清景象,不免失落。
一些送亲的盛家亲友见状,窃窃私语再起,目光中充满审视与怀疑。
徐行无暇顾及这些目光,从容迈过门口那盆燃烧著辟邪炭火的马鞍,与眾人步入院落。
就在此时,外间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传唱,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庭院:
“知永兴军章惇章大人,遣使贺徐府新婚,赠《淳化阁帖》拓本一套,洮河绿石砚一方!”
所有人,包括徐行,都为之一怔。章惇?他不是远贬在外吗?
未等眾人反应,唱名声接二连三,如擂鼓般震撼人心:
“知江寧府蔡卞蔡大人,遣使贺礼,赠李廷珪墨十锭,澄心堂纸百幅——”
“知瀛州曾布曾大人,贺礼……”
“知成德军吕惠卿吕大人,贺礼……”
一个个散落天涯、备受打压的新党核心人物的名字,伴隨著一份份价值不菲的贺礼,被高声唱和。
这是一场无形的政治宣言,震撼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徐行眉峰微蹙。
官家亲政才两日,这些贺礼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这些远在地方的政坛老手,虽人不在京师,似乎耳目却从未离开。
还有这些礼物看似贵重,实则暗藏深意——旧党重臣们是要用这份“贺仪”將他彻底绑上新党的战车。
更棘手的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人家是来祝贺你新婚的。
若是没有发生赵煦夺权之变,这份声援他求之不得,可如今……似乎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反而会让被朝堂上的旧党官员敌视。
可以想见,今后的朝堂之上,他將承受何等压力。
当真是弄巧成拙。
徐行稳住心神,对林冲沉声吩咐:“仔细登记在册,厚赏来使。”
就在这时,又一道清越的传唱声响起:
“敕赐徐行嘉礼詔:奉议郎、崇政殿说书徐行,器识忠敏;尔妻盛氏,贞毅明慧,朕所深知。”
“今尔大礼既成,特赐:青玉合卺如意一柄,喻佳偶天成,事事顺遂;御笔贤德明慧匾额一方,以彰尔妻之德,亦示朕心嘉许。”
“望尔夫妇同心,克昌家声。”
圣旨降临,满院寂然。
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盛家亲友,此刻皆屏息垂首,再不敢有半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