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徐行入场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臣浅见,若不明先帝初心,后人读史,恐难体会先帝励精图治之艰难与决断。”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真挚的疑惑:“然如今实录所载,似乎……多以元祐年间之视角回溯评断。
臣斗胆请问,若修史仅採信一方之言,而忽略了当时的全局与复杂性,此录是否能称『实录』?
后世子孙,又如何能凭藉此书,公允认知先帝朝之全貌?”
这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石头。
没有直接指责实录不公,而是以请教、困惑的方式,点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偏颇。
既给了元祐旧臣面子,又尖锐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你们不是喜欢用祖宗法度来反驳么?
好,我现在就用祖宗法度说事,先帝的实录,你们都能参杂私货,你们还有脸提祖宗法度吗?
这到底是祖宗法度还是你们的法度?
殿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不少官员面面相覷,尤其是那些经歷过熙丰、元祐年间的老臣,神色复杂。
苏辙脸色微变,出班道:“徐奉议此言差矣!
元祐初修《神宗实录》,乃太皇太后与司马相公主持,秉笔皆当时硕儒,旨在拨乱反正,记录史实,何来偏颇之说?
元祐之政,乃是体恤民情,调停国力,如同汉之昭帝,修正武帝晚年用兵过度之弊,使天下得以休养生息,此乃为国为民之仁政!”
他情绪略显激动,显然被徐行隱含的批评所刺激,“汉昭帝修正武帝”的比喻脱口而出。
徐行听了,心中暗嘆不愧是深蕴爭斗的老臣,一句“汉之昭帝”就將事情糊弄过去,更是將神宗比作武帝。
就当徐行暗自可惜,以为此次交锋又將不了了之时,突然想到,你將元祐更化比作昭帝改武帝之过,但武帝是下过罪己詔的,也就是他承认自己有错,儿子改父亲之过,成为美谈。
但神宗可没下过罪己詔,你让官家改什么?
这是在阴阳谁呢?
徐行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立刻转身,面向苏辙,神色显得更加困惑,甚至带著几分“后学”的惶恐:“苏相公恕罪,下官並非质疑元祐修史的诸位前辈。
只是……苏相公方才以汉事作比,下官才疏学浅,听得更是糊涂了。”
他微微歪头,语气愈发“诚恳”:“依苏相公之意,先帝奋发图强,对应的是汉武帝的『用兵过度』之弊?
还是……其他什么需要被『修正』的弊政?
先帝在位十八年,夙夜在公,所为无不是为了大宋中兴。
难道在苏相公和修史诸公眼中,先帝一生的心血与抱负,其本身……就是一种『弊政』,才需要元祐年间来『拨乱反正』吗?”
他刻意放缓语速,將“弊政”和“拨乱反正”这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你……你休要曲解本相之意!”苏辙顿时意识到失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哪怕在他们眼中確实是『弊政』,这事也不能放在桌面说。
他方才急於辩护元祐政权的合法性,却在不经意间,將神宗朝的整个变法定性为了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下官不敢!”徐行立刻躬身,语气却愈发锐利,“下官只是依照苏相公的比喻推演。
若此比喻不当,则元祐更化之性质,是否也需重新斟酌?若比喻恰当……”
他猛地转身,面向御座,声音带著悲愤与激昂,响彻整个大殿:“陛下!若此比喻恰当,则意味著在苏相公等修史者心中,先帝竟成了如同晚年穷兵黷武的汉武帝!
这是对先帝何其巨大的误解与不敬!
先帝若在天有灵,该是何等寒心!
臣身为崇政殿说书,若依此偏颇之史录为陛下讲学,岂不是误导圣听,陷陛下於不孝?!”
“不孝”二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