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游说 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帝党?”这个新鲜的称谓让范纯仁產生了兴趣。
他回身重新落座,抬手示意徐行继续。
“官家励志革新,並非为了全盘恢復王公之法,而是要去芜存菁,晚辈亦是此意,可您也看到了,元丰旧臣对熙寧新法的防备之心,已然重过泰山。”
徐行特意用了“他们”而非“你们”,让范纯仁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见老人神色鬆动,徐行趁热打铁:“其实不论新党或是旧党,不管初衷如何,谁於国有利,於民有益,晚辈就支持谁。”
“世间最贵者,不过国与民。”
轻微的击掌声响起,老人脸上浮现笑意:“好一个世间最贵者,不过国与民。”
“徐怀松,看来满朝之人都错看你了。”他捋须感慨。
徐行执礼谢过称讚,继续道:“如今党派之爭已演变为君臣相爭,朝廷政令不通,纲纪不振。长此以往,必將国之不国,臣之不臣。”
“故而特来向范相请教。”
“你小子怕是早有成算,就等著老夫往套里钻吧?”
他对徐行的称呼从“徐奉议”变成“小子”,態度从疏远转为亲近,皆因徐行那句“去芜存菁”和“世间最贵者,不过国与民”深得他心。
“晚辈见识浅薄,不过一家之言,岂敢与范相相比?著实前来討教。”
花花轿子人抬人,徐行不介意给这位老臣应有的尊重。
“说吧,不必拐弯抹角。”范纯仁何等人物,岂会不知若自己有办法,当初也不会被三党排挤,落得如今左右不討好的境地。
见对方不接招,徐行只得直言:“晚辈想请范相居中调和。”
“调和?如何调和?”范纯仁打断他的话,“你想让老夫助你们召回熙寧旧臣?”
果然,这点心思瞒不过这些官场老人。
好在徐行早有准备:“两害相权取其轻。党爭初起时,政见虽有分歧,尚可共商国事。可如今吕相等人已到了为爭权而荒废政务的地步。”
“君为孤君,臣为党臣。长此以往,必伤国本。”
“晚辈恳请范公以天下苍生为念,奏请召曾布、李清臣回朝。”
说到最后,徐行起身长揖不起。
范纯仁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神色复杂:“现在老夫信你是帝党了。”
“那为何是李清臣与曾布,而非章惇与吕惠卿?”
听这语气,徐行知事情已成大半,直身答道:“吕、章二人过於激进,朝臣必不应允。”
“可即便我提出,吕相也绝不会赞成曾、李二人回朝,此事行不通。”
“若有蜀党支持呢?”
“苏軾?你与陛下刚贬謫其弟,他岂会助你?”
“若陛下愿以门下侍郎之职相许呢?”
徐行的回答让范纯仁一时怔住,全然不解这番操作的用意。
才贬了苏辙,又许苏軾高位,这是何道理?
但静心细思,联繫眼下朝局,他渐渐摸到些端倪。
“你们想用苏軾的蜀党制衡洛党?”
蜀、洛两党因理念迥异,天生对立。
蜀党思想通达,不拘礼法,代表文採风流与蜀学一脉;洛党以理学为基,强调“存天理,灭人慾”,是严肃的道德哲学家。
苏軾的“不拘礼法”与程颐的“循古守礼”本就水火不容,此前蜀党倚仗太皇太后信任將程颐罢黜便是明证。
“即便如此,苏軾也未必会答应。”
“不,苏辙不会同意,苏軾却未必。”
苏辙统领的蜀党与苏軾执掌的蜀党全然不同。
相较於老谋深算的苏辙,苏軾显然更理想化。
而理想主义者,往往更容易被说服。
其实在劝諫赵煦放下成见、联合蜀党这件事上,徐行费了不少口舌的。
但徐行最终说服了赵煦:与蜀党联手不仅能制约洛党,更能拿下其大本营——御史台。
这才是重中之重。
朝堂博弈,御史台才是必爭之地。
“只此一次”范纯仁应下之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行躬身行礼告辞。
他虽说服了这位忠君体国了一辈子的老臣,却也明白其不想与他同流。
徐行到也从未想过拉范纯仁入自己阵营,两人走的本来就不是一条路。
走出范府,徐行仰望夜幕低垂的天空,轻嘆一声:
“尽人事,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