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请赏 我的红楼发家史
御书房內,龙涎香的气息在房间內縈绕,却驱不散那几乎凝固的沉重。
隆德帝枯坐於御案之后,身形如同嵌入紫檀木椅的石雕,已然纹丝不动地度过了整整两个时辰。
窗外天色早已由明转暗,华灯初上,映照著殿內金碧辉煌的装饰,却照不进皇帝那双深锁著阴霾的眼眸。
晚膳时分已至,十数道由御膳房顶尖庖厨精心烹製的珍饈美饌,在温鼎玉盘中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渐次陈列於御前。
然而,面对这些御膳房精心烹製的佳肴,隆德帝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的目光空洞地穿透雕花窗欞看向了北方……那个如今还在交战的德胜门方向。
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戴权,將皇帝眉宇间的疲惫与焦灼看得分明,他小心翼翼地趋前一步,躬著身子,声音带著一丝心疼:
“皇爷……龙体为重啊。您好歹……进些汤水,略略垫一垫。
城外有王子腾大人坐镇,王大人乃国之干城,必能稳住大局。若有军情异动,王大人定会即刻飞马驰报,不敢有丝毫延误。”
“大局?干城?”隆德帝猛地转过头,眼中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你让朕如何吃得下?瓦剌蛮兵尚未真正攻城,朕的京营,朕的將佐,就先折损了三员!三员战將,连番出城,竟被一蛮酋如砍瓜切菜般屠戮於城下!”
他越说越怒,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墨砚叮噹作响:
“朕就不明白,我堂堂大雍,煌煌天朝!公侯伯子男勛贵如云,战將號称上千,雄兵何止百万!为何……为何竟连一个能压制住城外那韃子狂徒的勇士都找不出来?
任由此獠在神京城下耀武扬威,视我大雍如无物。
他王子腾执掌京营数年,到底干了些什么?
除了五军营几个嫡系营头还算听调,其余诸营,他掌控了几分?如此统兵之才,朕要他何用?”
伴隨著隆德帝的发怒,御书房內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戴权与一眾侍奉的太监宫女嚇得魂飞魄散,齐刷刷扑通跪倒,额头紧贴冰冷刺骨的金砖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殿內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在迴荡。
盛怒之后,隆德帝颓然靠回椅背,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被疲惫和失落所取代。
他怔怔地望向殿顶藻井那繁复的蟠龙纹饰,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那嘆息里饱含著一股说不出的追忆与酸楚:
“唉……朕此刻……好生羡慕先帝啊……”
他目光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帷幕:
“当年,先帝尚未禪位,退居太上皇之时,京营是何等光景?
在寧国公贾代化、荣国公贾代善两兄弟手中,那才叫真正的虎狼之师。
朕尚在潜邸,曾数次亲临西苑,观看贾代化操演京营……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士卒们操练起来,吼声震天,个个如狼似虎。
那些统兵的將领,哪一个不是英姿勃发?
那才是拱卫神京的雄师!即便是对上辽东那些茹毛饮血、凶悍绝伦的女真韃子,京营將士也敢硬撼其锋,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惋惜:
“谁能想到……代化、代善两位英才一去……这京营……就如同失了龙首的蛟群,短短不到二十载的光景……竟已墮落至此!竟连阵前斩將的战將都寻不出了么……”
御书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皇帝追忆往昔的余音在裊裊飘散。
戴权看著皇帝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痛心,张了张嘴,搜肠刮肚却也想不出半句足以宽慰圣心的言辞,最终也只能將头垂得更低,心中一片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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