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李泽靠在栏杆上，姿態放鬆，“导演也是人，也会遇到瓶颈，会被投资人质疑，会被媒体唱衰，会觉得前路迷茫，『哇，这件事真的能做成吗？』这种想法谁都会有。重要的是，喊完之后，能不能像你刚才那样，重新拾起勇气，『不管了，反正我一定可以做到！』”他模仿著她刚才的语气，挥舞了一下拳头，眼神里带著鼓励。

或许是李泽过於平易近人甚至有点搞怪的態度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他话语中的共鸣让她放鬆了警惕，金泰妍紧绷的肩膀稍稍鬆弛了一些，绞在一起的手指也鬆开了。

她偷偷抬眼，快速地打量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国际大导演，发现他脸上並没有想像中那种大人物的威严和疏离，反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笑意，还有一点点调皮？

“其实…欧巴...是因为我们组合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金泰妍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说了出来。

面对这样一位地位崇高却如此亲切的前辈，她莫名地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有很多不好的声音…『啊，她们怎么还在活动』、『快点解散吧』…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累……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很怀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不行？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带著少女的委屈、迷茫和不易察觉的坚强。

李泽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他在认真听。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阿拉索。娱乐圈就是这样，鲜花和掌声有多热烈，背后的质疑和恶意就可能有多汹涌。但是，泰妍啊，你要记住，能被很多人討厌，恰恰证明了你们拥有被很多人喜爱的潜力。爭议，有时候是成名路上必须付出的代价，是你们存在感的证明。”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而且，我相信我的眼光。你，和你的团队，拥有成为顶级女团的实力和潜力。现在的低谷，或许正是为了將来更高的飞跃积蓄力量。关键是，你们自己不能先放弃。『少女时代』这个名字，难道是要在黑暗中放弃的时代吗？不是吧？应该是像少女一样，充满希望和无限可能的时代，不是吗？”

这番话，从一个刚刚在好莱坞掀起风浪、被福克斯视为对手的大导演口中说出，其分量和说服力是惊人的！

金泰妍怔怔地看著李泽，眼眶又开始发热；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一种被理解、被认可的感动和鼓舞，仿佛在漆黑的隧道里看到了一束坚定的光。

“真……真的吗？欧巴您真的这么认为？”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

“当然！”李泽肯定地点点头，隨即换了个更加轻鬆的话题，“呀，不过说真的，你別老是『导演nim』、『导演nim』的叫了，听起来我好像很老很严肃一样。私下里，就叫欧巴，挺好的，或者直接叫李泽也行，我无所谓。”

“啊？那……那怎么行！太失礼了！”金泰妍脸又红了，但脸上的表情却生动了许多，甚至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害羞又忍不住想笑的的表情，那嘴角上扬的弧度，隱隱有了未来“大妈笑”的雏形。

“李泽……欧巴？”她再次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嗯，，这就对了。”李泽笑著应道，感觉和这个未来天后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一旦打破了那层身份带来的厚重隔阂，金泰妍的话匣子仿佛就被彻底打开了。

她开始说起练习生时期没日没夜训练的辛苦，出道时站在舞台上的兴奋和眩晕，以及最近遇到挫折后，成员们互相打气又一起偷偷哭的种种心情。

她说话时表情丰富，手舞足蹈，尤其是那標誌性的、毫无偶像包袱的“大妈笑”，“咯咯咯”、“盒盒盒”地极具魔性感染力，让原本只是想安慰她几句的李泽也不禁多次莞尔，甚至被她逗得笑出声来。

看著她开朗起来的样子，李泽突然想起了裴珠泫。那丫头笑起来也有点不顾形象，带著点傻气和真诚。

不过这一世，裴珠泫因为他的出现和鼓励，选择了直接攻读戏剧学院，避开了sm的练习生体系，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和眼前这个在sm挣扎求存的金泰妍，以及她所在的k-pop圈子產生什么奇妙的交集。

聊得差不多了，夜风渐凉，带著寒意。李泽看了看时间，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对金泰妍说：“对了，泰妍啊，把你电话號码给我一下吧？”

“誒？！？！”金泰妍瞬间石化，嘴巴张成了更大的o型，大脑彻底宕机，cpu烧乾！国际大导演……主动要她一个挣扎在解散边缘的小小idol的电话號码？！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不可能的妄想了一下，隨即疯狂摇头！

看著她那副受宠若惊、手足无措、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的可爱模样，李泽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解释道：“呀！別瞎想！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的声音很有特质，辨识度很高，而且听你说话，情感表达应该很充沛。我未来的一些电影，可能需要优秀的ost演唱者。如果有合適的机会，我想邀请你来唱主题曲。”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眼神里闪烁著狡黠的光：“怎么样？有兴趣吗？未来『李泽导演钦点ost女王』？这个头衔，听起来是不是比『少女时代队长』更带感？”

这话如同一个巨大的黄金馅饼，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金泰妍的头上！

李泽导演的电影唱ost？！这简直是所有韩国歌手梦寐以求的机会！

对於目前正处於事业冰河期、看不到未来的她和少女时代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机会，更是一种无法想像的巨大肯定和强心剂！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探照灯！

“有！有兴趣！非常有兴趣！”金泰妍激动得连连点头，脑袋像小鸡啄米，差点又要习惯性地鞠躬，被李泽用警告的眼神制止了。

她手忙脚乱地报出了自己的电话號码，看著李泽认真地存好，还备註了“少女时代泰妍”，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好了，存好了。”李泽晃了晃手机，“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也別在外面待太久，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然经纪人该著急了。”

他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叮嘱道，“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坚持下去，你们可以的。我相信，很快，就能在更大的舞台上听到你们的声音，看到你们的光芒。”

“內！康桑密达，李泽欧巴！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金泰妍的声音带著哽咽，再次郑重地、近乎九十度鞠躬。

看著李泽挺拔的背影从容地消失在桥头沉沉的夜色中，金泰妍站在原地，用力地握紧了小拳头。

她转过身，再次面对浩瀚的汉江，用尽全身的力气，清晰地喊道：

“我可以的！少女时代，一定可以的！金泰妍，figh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