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鹿闻溪举著手机的手臂依旧僵在半空，她有些呆滯地望著楼下那个越走越远、没有丝毫迟疑的背影，仿佛自己的满腔热情和精心策划，都被他最后那番话轻飘飘地接住，然后……

然后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许久，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她这才缓缓放下手机，眨了眨眼。

“不是……”

她后知后觉地品过味来，对著空无一人的阳台低声嘟囔，“他刚才是不是……骂我是个憨憨来著？！”

“……”

並没有在鹿闻溪的反应上过多纠结，陈尧一边朝校门口走，一边拿出手机打车。

宿舍，他今天是不想回了。

此刻，他只想回到那个完全属於自己的空间，关上门，好好地、安静地睡上一觉。

这大概就是在本地读大学最大的好处了，只要你想，隨时可以回家。

坐在计程车后座，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却又像隔著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陈尧缓缓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开了那个曾经占据最重要位置的聊天框。

取消置顶。

取消星標好友。

最后，设置为消息免打扰。

没有选择刪除或拉黑，这是他能为这段长达二十年的关係，所做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给两家长辈之间的情谊，留下的最后一丝缓衝地带。

下车后，还特意仰头数了数楼层，在確认自家窗户一片漆黑，父母显然已经睡下之后，才鬆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上楼。

悄咪咪地回家，打枪的不要！

这大概就是薛丁格的回家状態：只要爸妈没发现我回家了，那我就可以同时处於“已回家”和“未回家”的叠加態！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反手轻轻关上房门，仿佛將过去彻底隔绝在外。

躺在床上，陈尧翻来覆去，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睡意杳无踪影。

他索性放弃挣扎，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某个手指好像有自己的意识，鬼使神差般点开了鹿闻溪的朋友圈。

置顶的一条，显示是半个月前发布的。

【我来啦！】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带著一股轻盈雀跃的力道。

配图是一张女孩站在之江大学校门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鹿闻溪，穿著一身清新的连衣裙，对著镜头展露笑顏，眉眼弯弯，背后的“之江大学”几个字清晰可见。

她是因为来到江大读研而开心，还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叫做陈尧的人？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又被陈尧强行按了下去。

不可否认的是，照片定格的瞬间，她真的好漂亮，那种扑面而来的鲜活与生命力，透过屏幕都能清晰感受到。

他下意识地继续向下滑动，然而他的手指只划动了一下，屏幕赫然显示著：

“朋友仅展示最近一个月的朋友圈”

下面是一片空白，再无其他。

“哎……”

陈尧默默地將手机锁屏，扔在枕边，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嘆。

然而，就在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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