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意猛地间意识到，从她发出那条朋友圈开始，陈尧的反应就完全偏离了她预设的剧本。

他没有著急质问，没有跑来解释，甚至……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此刻，真相像是一盆冰水，將她从头浇到脚。

她不仅忘了，还在陈尧生日当天干了一件这么离谱的事。

牛奶依旧在床单上缓缓洇开，如同她此刻骤然溃败的心防。

等等，这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李承安看到女儿这魂不守舍、连杯子都拿不稳的反应，心里“咯噔”一声，立刻俯身收拾起眼前的狼藉。

他先將倾倒的牛奶杯拿开，避免碎片伤到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拉著眼神空洞的李知意，让她坐到床铺乾净的另一边。

“意意，先別急，没事的，等会儿让阿姨来换个床单就好。”他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安抚女儿，但心中的猜测已渐渐清晰。

虽然不清楚这两个孩子这两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女儿这副样子，连陈尧的生日都忘得一乾二净，关键节点上的大意和疏忽，恐怕是真的伤到陈尧那孩子的心了。

这闺女，还真是……

李承安有些无奈，两人的生日明明就差十来天，她自己生日快到了，往前推算一下就能记起来的事，怎么会完全拋在脑后？

归根到底，恐怕还是……不够上心啊。

他暗自嘆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陈尧如今心灰意冷，选择放手，倒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若换做是他，一次次被忽视，恐怕也早坚持不下去了。

但看著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作为父亲，他终究是心疼的，也捨不得陈尧这样一个知根知底、优秀且真心待女儿的好孩子就此错过。

他斟酌著开口，试图挽回：

“意意，你看……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你要不……主动去跟小尧认个错，道个歉？我觉得小尧心里还是很喜欢你的，毕竟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好好说，他应该会原谅你的。”

这话仿佛给了慌乱中的李知意一根救命稻草，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拨了出去。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是冗长而规律的忙音，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掛断，无人接听。

这一声声忙音，像冰冷的锤子，敲打在她心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迅速蔓延开来。

这一次，陈尧好像是来真的了。

他是真的要跟她划清界限，连她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了。

这二十年来，除了那年最疼爱她的爷爷去世，她从未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感到如此心慌意乱。

“可能……可能是太晚了，小尧已经睡著了吧？”

李承安看著女儿瞬间惨白的脸色，连忙找补，“你要不明天回学校，当面去找他好好谈谈？”

他努力往好的方面想，分析道：“你看，至少小尧没有把你拉黑刪除，这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也许……他就是在等你一个主动的道歉呢？”

看到女儿终於肯主动去联繫陈尧，李承安心头稍稍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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