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也一直以为，只要我对知意足够好，把我能给的都给她，就能填补她心里的那份不安，给她想要的安全感。但隨著我们一天天的长大，我也发现了……可能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不说小时候，就从我们俩记事起算，十几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我用了这么多年陪在她身边，换来的……却依旧是一次次的试探和拒绝。”

“或许，我们俩这就是一段孽缘吧。如果註定走不到一起，那不如……早点放过彼此。我是真的……感觉太累了。”

“……”

听到陈尧这番平静却透著彻骨疲惫的心里话，李承安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没有像寻常父亲那样勃然大怒或出言施压，只是沉默地听著。

昨夜陈尧父亲在电话里那句“你们家那闺女是把我们家小子当猴耍呢？我们家陈尧不能有点情绪了？”此刻犹在耳边，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根本无力反驳，也无顏面对。

良久，他才重重地嘆了口气，將菸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抬手用力拍了拍陈尧的肩膀，声音沙哑：

“不怪你……孩子。”

只是此刻，要他挤出笑容，是绝无可能了。

……

两个小时的等待，漫长得如同两个世纪。

终於，急救室门口那盏灼人的红灯熄灭了。

急救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穿著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等候的几人立刻围了上去。

首先被推出来的是尚在麻醉昏迷中的李知意。

她的整张脸几乎都被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著，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只手臂打著沉重的石膏，被固定在胸前。

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与平日那个骄傲明媚的她判若两人，狠狠地衝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李承安的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而沉稳：“生命体徵稳定，没有生命危险，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伤情主要是右手手臂骨折，以及……”

说著，医生又低头看了一眼李知意被纱布包裹的脸，“车祸时挡风玻璃碎裂，碎片划伤了面部，伤口比较深，我们已经做了清创和缝合。后续……要看恢復情况。”

本来听到前半句，眾人的被提到嗓子眼的心情这才有所缓和

但后半句......面部被玻璃划伤……

眾人刚放下一半的心，又因为“面部划伤”这四个字猛地悬了起来。

这意味著什么，无需多言。

对於李知意这样一个从小被夸漂亮、自身也极其在意容貌的女孩来说，这无疑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沉重打击。

在金钱和人脉的安排下，李知意很快被转入了单人高级病房。

环境静謐，设备齐全，但空气中瀰漫的药水味和床上那个脆弱的身影，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陈尧刚刚发生的悲剧。

陈尧站在病房门口看著里面那个被纱布包裹、安静睡著的女孩，心情复杂难言。

无论之前他对李知意是何看法，此刻他的眼中也满是心疼与无奈，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