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知意並不是假失忆，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送鹿闻溪回研究生宿舍的路上，晚风微凉，陈尧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目光却紧锁著她的侧脸。

鹿闻溪闻言脚步微顿，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眉头轻轻挑起，唇边漾开一抹带著冷意的笑：“我怎么办？”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陈尧？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她的反问直白而犀利，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试图掩饰的核心。

陈尧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

夜色的遮掩下，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仿佛早已下定了决心：“无论她是不是假失忆，我们俩……都回不到从前了。”

这个问题，他其实反覆思量了许久。

那天晚上父母语重心长的谈话，更是促使他必须直面內心。

若放在几年前，看到李知意如今这般脆弱依赖的模样，他定然狠不下心，只会再次沉溺其中。

但如今，他清醒地知道，有些路，走过了就无法回头。

“就做个朋友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两家关係这么近，我也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让长辈们难做。”

他想得很清楚，去医院帮忙照顾李知意，是出於道义，是对这二十年青梅竹马情分的一个郑重交代。

但这不代表他会重蹈覆辙。

他陈尧从来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心底那道深刻的裂痕，並不会因为对方的脆弱或时间的流逝就被轻易抹平。

听到他这番清晰冷静的剖白，鹿闻溪脸上的冷意瞬间冰雪消融，转而绽开一个明媚又带著点“果然如此”的瞭然笑容。

她突然凑近，在陈尧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你身边的原因。”

她稍稍退后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继续道：“我虽然自信对你足够了解，但即便我早出现一天，在你最意难平的时候介入，我也不能完全確保，你能真的下得了这份狠心，彻底斩断过去。”

她的眼神里闪烁著洞察一切的光芒，“所以，在合適的时间出现在合適的地点，我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因为我很清楚，你这傢伙，心是黑了点，算计是多了点，但在这种原则问题上，还不至於骗我——无论是此刻站在我身边的陈尧，还是我记忆里熟知的那个陈尧！

这份清醒和决断，就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也是我这次帮你的根本原因！”

“……”

这番话像一道光，骤然照进了陈尧心底某些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的角落。

他一时怔住，诧异地盯著鹿闻溪被路灯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看了许久，仿佛想重新认识她一般。

直到鹿闻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无奈地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嗔道：“走啦！再看下去，我可不想继续站在这儿餵蚊子！”

“好。”

陈尧这才回过神，苦笑著摇了摇头，將翻涌的心绪压下，快步跟上了她的步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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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没回宿舍，推开门的瞬间，陈尧习惯性地大喊一声：

“我的好大儿们！想为父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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