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流浪汉的日常生活 荒野巨星:从英国流浪开始
罗宇眯著眼睛估算著,在一旁坐下了。
很快,一个中年大妈的同行走了过来。
“你要捲菸纸吗?”
“没有。”罗宇摇了摇头。
“我给你一些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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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愿上帝……”说到一半,罗宇才想起来这位是自己的同行,没必要用这套词,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愿上帝保佑你,女士。”对於每一个怀揣善心的人,不管对方的身份,都应该保持最大敬意。
这是威尔逊原先说过的话,罗宇对此也表示认同。
捲菸纸就是一层薄薄的纸,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现在已经不常见了,大家抽的都是香菸,但在一些乡下,或者一些老人,仍然使用著捲菸纸捲菸草抽菸。
对於很多流浪汉来说,並不是隨时隨地都能乞討到香菸的。
隨身备著捲菸纸,可以省很多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有捲菸纸了,菸草从哪里弄呢?
菸头。
一般流浪汉会捡別人的烟屁股,將那些未燃尽的烟渣从里面取出,然后拿一个小盒子装起来。
在没有香菸时,捲菸纸再加上这些烟渣,和香菸无异。
当然这些烟渣来自於各个品牌的菸草,混合在一起抽味道可能不太对。
但都已经流浪了,连大街都可以睡,谁又在乎这点小事呢?
中年大妈將自己的捲菸纸分享了一些给罗宇,罗宇接过,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很难,不是吗?”她感慨著。
“至少我们都活著,不是吗。”罗宇说。
“我知道,但这样的想法不会改变现状,还是觉得很难。”她说。
两个人的对话颇有哲学或者禪意的意味,但其实哲学在这种情况就是狗屁,就像上厕所的器官一样,当人们需要它的时候,它会被掏出来,被赋予一层“哲学”的外衣,本质上却仅仅只是废话。
“这里的乞討环境怎么样?”罗宇询问起了这位资深流浪汉。
“烂透了,现在有太多的乞丐在这片区域。”大妈说著,用手指了指前方,“那边有一个,另外一边还有一个,这条路上太多乞丐了,大概有六七个。人太多了,生活很难,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宇不太明白,又聊了两句之后,大妈走了,兴许也去工作了。
“嗨,兄弟,有没有捲菸纸?”
又有一个同行过来了。
说实话,同行很难一眼辨別,需要特定的技巧。
不能对流浪汉有什么刻板的印象,衣不蔽体之类的,国家不同,国情不同,流浪汉自然也不同。
伦敦的流浪汉一个个穿著衣服,外套,甚至还有斜挎包。
那要从哪里分別呢?
从精神面貌,从头髮等细微之处来看。
流浪汉通常无法保持自身的整洁。
如果一个人的衣服看起来很便宜,像是好久没洗了,头髮也油油的,没有明確的目的地,走到哪转到哪。
同时满足以上所有特徵,恭喜你,你发现了一名流浪汉。
不是流浪汉必须要满足以上特徵,而是大部分都是这样,也有少部分流浪汉很乾净。
乾净可能意味著他们的流浪生涯很短,也可能他们走的乞討路线不同。
就像是游戏中的法师,有人举著法杖,有人拿著砍刀,大家都是法师,只不过走的专职路线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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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有捲菸纸吗?”那名同行问道。
他就属於非典型的流浪汉。
有著一顶针织帽,一个小的斜挎包,外面是蓝色衝锋衣,里面是灰色的、毛茸茸的內胆,看起来很暖和。
“有。”罗宇將刚才大妈给自己的一沓捲菸纸,撕下了一部分,递给了他。
“谢谢。”男人接过,解释著,“一般我会直接问你要捲菸抽,但看起来你也是流浪汉,就好像……”他迟疑了一下,补充著,“就好像我不能跟我的同类乞討,对吧?我等会儿会去那边捡点菸头。”
还是一个有原则的流浪汉。
在困难的环境中,仍能保持著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也值得敬佩。
通常一个人的品行,往往就是从这些细节上看到的。
罗宇对这个男人有了一些兴趣,將自己清晨收到的烟分享了对方一根,试著和对方交流。
纪录片需要看点。
看点哪来?
之前说过是反转。
在眾人的刻板印象中,流浪汉应该是没有操守,普遍意义上的坏人,如果一个人展示出了截然不同的品行,打破了刻板印象,自然会得到观眾们的在意。他们会好奇,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怎么生存,又是如何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男人对於罗宇的分享看起来十分开心,也自然而然聊起了天:
“我不吸,也不喝酒,你喝酒吗?”
“我喝,但我不吸。”罗宇回答著。
他一般不喝酒,会影响神经判断,但是晚上太冷了,他需要一些酒来暖和身体,让自己撑下去。
“我要去那边远一点的地方乞討,因为我们要保持著明显的距离。”
男人指了指前方,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有谁给我酒喝,我拿过来给你,因为我滴酒不沾。”
“一般周五晚上会给我,有的话我拿来给你,上周他们给了我一瓶红酒和四罐啤酒,我直接给了另一个流浪汉。”
“滴酒不沾”让男人更显得有故事了,而后半句罗宇总觉得他在给自己画饼。
“谢谢你,那太好了,谢谢。”罗宇感谢著。
感谢的话不要钱,就像画大饼也不需要钱一样,能画就画,能感谢就感谢,反正也少不了什么。
“如果你想要找地方住,我有一间公寓,在布里克斯顿。”
男人说著,从怀里展示出了一个钥匙,作为证明:
“谁想在我那里过夜都行,只要不偷东西,那里可以洗澡,甚至可以做饭……我大概晚上十一点回去。”
罗宇忽然觉得,事情的走向变得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