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圣艾维娜丰收节 人在战锤,是中古圣吉列斯
而意外融入其中、感受到淳朴温情的努恩人,也同样开心。
看著自己的女儿如此受到子民爱戴,暗中观察的弗拉德和伊莎贝拉自然心情愉悦。
忠诚的阿西瓦更是为艾维娜感到骄傲。
唯一不开心,甚至可以说是坐立难安的,只有艾维娜本人。
因为她的十岁生日,在巴尔,即將以“圣艾维娜丰收节”的名义被载入史册“圣艾维娜”·····光是听到这个前缀,艾维娜就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头顶,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简直太羞耻了!她仿佛已经看到,几百年后,巴尔的孩子们在这一天吃著黑麵包,听著老人讲述“圣艾维娜”的传说······这画面让她不寒而慄。
在庆典筹备期间,她做了最后的挣扎,试图劝说领民们:“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丰收节就是丰收节,没必要一定在我生日这天过吧?或者····咱们能不能別叫“圣艾维娜”?就叫巴尔丰收节不好吗?”
然而,收效甚微。
民眾们用一种“我们懂,领主大人您太谦虚了”的慈爱眼神看著她,然后继续热火朝天地准备著“圣艾维娜丰收节”。
她的反对声音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即便是阿西瓦,也只是口头表示尊重艾维娜的意愿,回头继续组织村民准备庆典。
她甚至悲观地预感到,以后巴尔要是再有什么纪念性的日子,很可能都会被冠上她的名字。
这个预感在未来的確应验了—“圣艾维娜凯旋日”、“圣艾维娜圣言节”(纪念她阐述帝国真理並显现神跡的日子)都成了巴尔独特的传统。
以及···“圣艾维娜升天节”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无论艾维娜內心如何波涛汹涌,如何脚趾抠地,巴尔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丰收庆典,已经近在眼前。
帝国历1802年一月的最后一天,巴尔领迎来了它有史以来第一个盛大的节日。
天空透出了灿烂的阳光,仿佛在为这片土地难得的喜悦让路。
村庄中央的空地被简单平整过,四周掛起了努恩人指导製作的彩色布条,虽然粗糙,却给灰暗的环境带来了鲜活的色彩。
空气中瀰漫著烤黑麦麵包的焦香一这是平日里捨不得多吃的珍贵食物,以及努恩麦酒那诱人的醇厚气息。
混合著浆果汁液的河水被盛放在木桶里,虽然依旧简陋,却代表了巴尔人最慷慨的分享。
艾维娜穿著一身伊莎贝拉特意为她挑选的、相对朴素的深蓝色绒布裙装,小脸上挤出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被阿西瓦和托雷特、洛文等人簇拥著,来到了庆典的中心。所到之处,是民眾们发自內心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祝福。
“圣艾维娜小姐!”
“愿西格玛与您同在!”
“祝您生日快乐,领主大人!”
各种称呼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真挚的热情。
艾维娜只能不断地点头、微笑,感觉脸颊肌肉都有些酸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伊莎贝拉,她的养母依旧保持著无可挑剔的优雅仪態,面带温和得体的微笑,向周围的民眾頷首致意,仿佛参加的是一场帝国最高规格的宫廷宴会,而非这充斥著粗糙食物和简陋装饰的乡村庆典。
艾维娜知道,母亲能忍受这一切,完全是因为爱她。
更让她意外的是弗拉德。
这位新晋选帝侯,希尔瓦尼亚的统治者,竟然也没有缺席。
他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大衣,脸色苍白,神情冷漠地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剪影。
但他毕竟来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將自己隔绝在城堡的高墙之內。当有胆大的孩子因为追逐打闹不小心跑到他附近时,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並未流露出不悦或释放出骇人的气息。
这对弗拉德而言,已经是极其给面子的“亲和”表现了。
艾维娜心里明白,父亲能做到这一步,同样是为了她。
庆典的高潮是民眾们表演的节目。
他们唱起了跟努恩人学的、调子还有些生疏的劳动之歌,跳起了刚刚编排好的、动作略显笨拙却充满力量的集体舞蹈。
没有华丽的乐章,没有精妙的舞步,但那洋溢在脸上的、纯粹而质朴的快乐,却比任何专业的表演都更具感染力。
努恩工匠们也放下了架子,融入了进来,大声唱著他们家乡的歌曲,甚至有人即兴表演了一段努恩流行的杂耍,引来阵阵喝彩和好奇的目光。
艾维娜被邀请上前说几句。
她站在眾人面前,看著下面一张张充满期盼和感激的脸,原本准备好的想要再次纠正节日名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份社死的尷尬强行压了下去,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感谢大家!今天,我们庆祝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的辛勤劳动,是我们巴尔获得的第一次丰收!这是属於我们所有人的节日!
愿······愿巴尔未来能有更多的丰收,愿大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更好!”
她避开了“圣艾维娜”这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称呼,將焦点引向了民眾和丰收本身。
话音刚落,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儘管饮食依旧简陋,歌舞节目也远谈不上精彩,但艾维娜还是努力扮演著一个高兴的领主角色。她小口品尝著坚硬的黑麵包,喝著那酸甜掺半的河水,看著子民们笨拙而开心地舞动。
伊莎贝拉全程陪在她身边,偶尔会低声在她耳边说一两句鼓励或调侃的话,缓解她的紧张。
弗拉德虽然始终没有靠近人群中心,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场庆典、对艾维娜地位的一种无声支持。
涅芙瑞塔履行了她的诺言,及时赶到了艾维娜的生日宴会,不过她保持著低调没有参加宴会本身,只是在送上祝福之后先行退场了。
夜幕在欢声笑语中悄然降临,篝火被点燃,映照著一张张满足而疲惫的笑脸。
巴尔的第一场庆典,缓缓落下了帷幕。
对於艾维娜而言,这无疑是人生中最“难熬”又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但看到子民们眼中那重新点燃的生活之光,她忽然觉得,这份“圣艾维娜”的沉重冠名,似乎····也並非完全无法承受了。
毕竟,这是她用尽全力,为这片土地带来的,第一抹真实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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