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速之客 失控演化
在缝合处的歷史上,这个信號鲜有被外人触发过的情况。
伊拉拉立刻衝到她的控制台前,看著感应幕布上那个未经授权却被主脑判定为“无害”的生物信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他……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绕过了我们所有的识別协议!”
希拉斯的瞳孔收缩。
他对著通讯器低吼道:“打开闸门。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几分钟后,在所有“非塑者”战士紧张並带有敌意的注视下,一个瘦削优雅的身影,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从那扇巨大括约肌构成的生物闸门后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呢绒三件套,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带著和善的微笑,手中拄著根由整根象牙雕刻而成的手杖。
来访者正是钟錶匠阿瑟·彭德拉贡。
他不像闯入一个戒备森严的地下要塞,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无视了周围对准他的武器和充满杀意的眼神,径直走到了希拉斯的面前。
“下午好,希拉斯先生,”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很抱歉以这种不请自来的方式打扰。主要是想来解释一下关於我那几位护卫的误会,顺便,也想和一位真正的『锤子』拥有者当面聊一聊。”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柯尔金。
希拉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神秘的男人。
希拉斯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里没有任何强大的战斗改造痕跡,像一个没有战斗力的普通学者。
但正是这种“普通”,反而让他感到了很大的危险。
这个男人是通过技术和智慧,而不是通过肌肉和骨骼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你派人跟踪我的手下。”希拉斯的声音不带感情。
“是护送,不是跟踪。”彭德拉贡微笑著纠正,“坦白说,你们的反追踪技巧相当出色,但也仅限於对付帝国的那些蠢货。”
“我想通过这个小小的演示向你们证明,仅凭暴力和陷阱是无法守护任何东西的。总有更聪明的锁匠能打开你们自以为坚固的大门。”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用血肉建成的,粗糙而有生命力的地下洞穴,眼中闪过讚嘆和惋惜。
“你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了不起的家园,一个反抗暴政的奇蹟。”
他转向希拉斯和伊拉拉,语气变得真诚。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你们的道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你们的反抗是一种基於仇恨和破坏的自我消耗。”
“每一次对帝国的袭击都会引来更猛烈的报復,你们在不断地流血,不断地失去同伴,却从未真正动摇那台巨大机器的根基。”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伊拉拉冷冷地问,“像地上的那些塑民一样麻木地忍受,直到被送进处理中心吗?”
“不。”彭德拉贡摇了摇头,“是去修復它。用智慧,用渗透,用来自內部的变革。”
“你们像一群愤怒的矿工,只想用炸药把整座山都炸掉。而我们则更愿意成为精確的外科医生,找到病灶然后精准地切除它。”
他再次提出了他那套“改良主义”的理论,但这一次他的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了希拉斯。
“而任何一次精密的外科手术,都需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彭德拉贡的声音变得很有说服力,“希拉斯先生,你的『锤子』在我们手中,可以变成一把非常锋利的手术刀。而我们则可以为你的手术刀,提供最精准的坐標和最安全的无菌环境。”
彭德拉贡终於暴露了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
他不仅仅是来宣扬理念的,更是来招揽或者说提出一次结盟。
“我承认,我们的力量分散在帝国的各个层面,但我们缺乏一支像你们这样强大高效,能够对帝国造成沉重打击的武装力量。”
“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战士,“拥有帝国畏惧的『锤子』,却缺乏真正的情报和战略纵深,只能被动地躲藏在这片地下世界等待著被围剿和最终被消灭。”
“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彭德拉贡的语气带著自信,“听从我的情报和指挥,成为我插入帝国心臟的那把刀。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將不再需要为了几管抗生素而去冒险,也不再需要担心下一次围剿何时到来。”
“我们將共同迎来一个崭新的被修復好的世界,而不是在一片废墟之上爭论谁的锤子更大。”
这番话比之前单纯的理念说教更具衝击力和诱惑力。
他不再是一个空谈家,而是一个带来了具体合作方案的潜在盟友。
在场的一些战士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动摇。
如果真的能像他所说的那样,获得来自帝国上层的精准情报和物资支援,那他们的处境將得到显著的改善。
希拉斯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沉默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有压迫感。
洞穴的气氛因为这两个男人之间关乎未来的对峙而变得非常凝重。
柯尔金站在人群中,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被告席上的证人。
这两个人,这两种思想以及它们所代表的两种合作方式,正在为爭夺“非塑者”这把“刀”的控制权而展开一场无声战爭。
锤子还是怀表?
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