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叛逃者杨继空 洞潜诡事
黎乐生的手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师傅最近很不对劲。”杨奇说,“自从他拿到那本从蜈蚣洞里捞上来的潜水日誌,就一直…怪怪的。”
“昨晚,他给我发了一堆消息然后又全部撤回,只剩下一条视频。”
说完,杨奇把那个视频播放给黎乐生看。
黎乐生边看的时候,杨奇一边忍不住问:“师傅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我爸的事?”
黎乐生没急著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视频。
他看完视频,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眼神闪烁,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样。”黎乐生终於嘆了口气,“我先跟你说明白一点——”
“你爸,当年是个有名的潜水员,承担了国家很多科考任务。”
“后来他失踪了...而且在官方的调查报告里,被认定为一次重要任务失败的主要责任人。”
“报告里用了很难听的几个词,”他视线落在桌面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仿佛那儿真的放著那份看不见的报告,“『严重违纪』、『私自脱离队伍』、『疑似携带样品出境失踪』。”
“总结起来——”
他抬起头,看著杨奇,像是在提前替那三个字打个预防针。
“在那份报告里,你爸,是被当成叛逃者来处理的。”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叛逃者。”
这三个字缓慢地在杨奇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杨奇並没有很难过,那个在他记忆里只有名字的人,被扣上什么帽子,对他来说都像是別人的事。
真正让他有一点喘不过气来的,是他明白为什么陆简开不了口了。
是啊,他要怎么跟我说“你爸,是个罪犯”。
陆简那个嘴笨到爆炸、连道歉视频都能录到卡壳的人,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杨奇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小口。
“那份报告具体怎么说的?”他抬起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点。
黎乐生摇摇头:“我可没资格看那份报告,只听到过一些风声。”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爸爸参加的那个任务失败,他本人失踪。”
又伸出第二根:“第二,最关键的一批任务样品不见了。”
第三根:“第三,唯一活著回来的一个关键证人,在调查里作了一个对你爸非常不利的证词。”
“什么证词?”杨奇下意识问。
黎乐生说:“大致意思是:在任务最后阶段,你爸违反了命令,自作主张改变了行动方案,单独带著那批样品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杨奇盯著那几根手指,嘆了口气。
“在那种情况下,我估计写报告的人肯定把责任都扣在你爸头上了。”
黎乐生顿了顿,有些尷尬地说:“年轻的时候,我也一起骂过他,现在年纪大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杨奇抬眼。
黎乐生看著他,目光一点点变得认真起来。
“你爸的脾气,有点轴。”他缓缓道,“他经常顶撞上司,谁都敢懟,在单位肯定人缘不好。但我能看得出,你爸是个很识大体的人。”
“其次,”他换了个坐姿,往椅背上一靠,“那份报告出来得太快了。任务失败、人员失踪、样品丟失,这种事按理说查很久。可那次,一两个月內內部口风就统一了。”
“最后一点…”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陆简和你爸是搭档,他就从来不相信你爸叛逃了,当时他不停地帮你爸说话,闹到最后被开除了。”
听到这里,杨奇眼眶都红了:“所以师傅拿到我爸的潜水日誌后,还想替他翻案?”
“我估计是的,他不甘心你爸永远背著这口黑锅。”黎乐生苦笑了一下,“他这个人,脾气比你爸还犟,嘴比你爸还笨。”
杨奇沉默地听完,脑子里缓慢地把这些信息一块块摆好。
“那你觉得,”他开口,“他要是想翻案,会怎么做?”
黎乐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桌上的一张便利贴撕下来,又放回去,像是在借这个动作给自己一点时间思考。
“以他现在的身份,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黎乐生最后说道,“去找当年任务的牵头单位。”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研究所?”杨奇问。
“嗯。”黎乐生点头,“水下极端环境研究所。”
杨奇心中一震,他想起在缅傣时刘鸣的身份就是掛靠在这个研究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