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田庄壮 华娱之从名扬威尼斯开始
“好的,於老。大晚上的来,打扰您了。”
“没事。我也很乐意和你们这些年轻人聊天。”於蓝摆摆手,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剩下两人。田庄壮示意吴忧坐下,自己则坐到对面,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磕出一支,点燃。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有些沧桑的面容。“我听一谋说起过你。”他吐出一口烟,缓缓道,“说你是一个天才摄影师,现在也打算做导演了?”
吴忧笑了笑,语气轻鬆:“不想当导演的摄影师不是好学生,这不是咱北电的光荣传统嘛。”
田庄壮嘴角扯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他没再寒暄,目光落在吴忧带来的剧本上。
吴忧会意,立刻从包里拿出剧本,双手递过去:“田导,这是剧本。您看看,我希望您能饰演男主常归。”
田庄壮接过剧本,视线在那行《一个叫常归的男人决定去死》的標题上停留片刻,然后翻开第一页。
他让吴忧自己喝茶,然后就靠著沙发,一言不发地看了起来。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他偶尔深吸一口烟的细微声响。
剧本不长,结构也並不复杂,但田庄壮看得却很慢,很仔细。吴忧注意到,在看到某些段落时,他的眉头会微微蹙起,夹著烟的手指会在空中停顿良久。
二十分钟后,田庄壮粗粗翻完了最后一页。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將剧本合上,放在膝头,整个人向后深深陷入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烟雾在他头顶盘旋,像是凝结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扭头看向吴忧,眼神复杂:“这本子后劲挺大,”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是个好本子。”
说完这句,他又陷入了沉默,伸手又点了支烟,深深地吸著。烟雾繚绕中,他的侧影显得有些孤寂。又一支烟快要燃尽时,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为什么想起来找我演?”
吴忧沉默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但说得委婉些:“年前,您去北电参加会议,我正是会议接待人员。当时这个剧本已经有了雏形,当看到您的时候,”他抬起眼,直视著田庄壮,“觉得您与常归非常契合。苍老,不是面容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充满暮气。”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田庄壮的反应,对方只是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吴忧继续道:“我觉得可能是您心绪上起了变化,失去了过往的锐气,从而由內到外地苍老。”
田庄壮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烧到过滤嘴的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动作缓慢而用力。他其实在看本子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共鸣。
这个叫常归的男人,那份对世界的疏离,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简直就像照著他此刻的心境写的。吴忧的直言不讳,反而让他觉得真实。
“什么时候开拍?”田庄壮忽然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3月1號。拍摄大约需要两个月。”吴忧心中一紧,知道到了关键时候,他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句,“因为我这部电影要参加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所以时间比较紧。”
田庄壮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参加威尼斯电影节?”他沉吟了一下,“那时间確实有些紧张了。”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吴忧脸上,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乾脆利落:“3月1號我的时间没问题。这部戏我接了。”
悬著的心瞬间落地,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吴忧强忍著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立刻起身:“那太好了!田导,我希望您从现在就不要打理鬍子了,等开机时再修整一下就好,头髮倒是没事。”
田庄壮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已经有些长度的胡茬,笑了笑:“行。正好我也懒得刮鬍子。”他拿起膝头的剧本,“剧本就留我这吧,我再细细看看。”
“没问题。”吴忧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便不再久留,“那田导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剧组具体的行程安排我会给您打电话。”
田庄壮起身,將吴忧送到门口。
走出单元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吴忧却觉得浑身燥热。他深吸一口气,任由那股冰凉灌入肺腑,激盪的心情才稍稍平復。脚下的积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他没有回史家胡同那个空旷冷清的老院子,而是转向北电宿舍的方向。那里虽然拥挤,但至少有点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