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漕运策》出!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吴掌柜笑的前仰后合,每次这小子来,都得搞出点糗事,若不是怕影响苏明远科举,他定要作首小词调侃他一番。
但对於正事,掌柜的还是很严肃的:
“子昭,你与仲实一起去吧,这是个机会,就看你们如何把握了。”
“动作快些,不然相国寺內位置都被抢了去!”
沈砚见到这夯货如此,也忍俊不禁。
两人告別掌柜,离开书铺,联袂而行,径直向大相国寺山门而去。
进门先见天王殿,供奉著弥勒佛等,再经庭院到大雄宝殿。
实际上到庭院这里,两人就已经到目的地了,因为庭院两侧有迴廊,廊下摆著许多石桌石凳。
这就是考生们討论经义、策论的『露天会场』。
沈砚和苏明远,刚找了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便听见有人诵念:
“漕为邦本,运系民生。今汴渠淤浅,舟楫滯迟,岁漕之粟……”
周围嘈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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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竟还在使用駢偶句!”
“却是大胆,如今欧阳相公总领文坛,提倡文以载道、文风平易,他却反其道而行。”
“针砭时弊还用駢文作,此篇策论,若在科举考场恐落了下乘!”
周围许许多多的学子,考生议论纷纷,点出来这篇策论的缺点。
此时苏明远也忍不住心痒。
“仲实,你觉得此文如何?若是放在几十年前,確有一番经国治世的风彩。”
他虽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过沈砚倒觉得还行,没有太过於空洞,毕竟是针对漕运之弊发表的意见,还算是有几分见解。
“子昭若是难耐,不如上去一展才学……”
苏明远笑道:“此间辩的都是策论时事,非我所长,要想扬名还得等我擅长的诗赋。”
他咧嘴笑的开心,突然扭头看向沈砚,后者心里有些发毛:
“你要干什么?”
突然。
一声大叫乍起:“此乃青州沈砚,针砭时事水平可谓我生平仅见,大家不妨听他一言。”
沈砚登时就想掐死这王八犊子,这么让他社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好事者起鬨道:“沈兄不妨一展风姿。”
“是啊,让大家都见识一下。”
参加法会的香客,加上周围的学子,都缓缓向庭院涌动。
其中不乏风流才子,豆蔻少女。
能来大相国寺的女子,一是为了参加法会祈福,另外一种来是因为此地聚集的文采斐然的少年颇多。
大宋崇文抑武,而这些读书少年,今后未尝不能迈入士大夫阶级。
如此也算是一种隱喻的相亲。
沈砚此时,有些下不来台,毕竟自青州到汴京,自己可从来没见过这等鼎沸场面,不同於前世的ppt演讲,此刻需要的是绝对的真才实学,才不至於出丑。
“既已有漕运之策,不妨沈兄再来一策,让大伙评个甲乙如何?”
沈砚並不谦让,现在已经被推出来,若不展露一番才学,徒增笑尔。
“当然。”
他清了清嗓子,脑中思绪飞扬,如高速旋转的齿轮,隨记忆繁杂冗乱,但逻辑依旧精密。
片刻之后便朗声道:“某,青州学子沈砚,客居汴梁,今虽有论述,但才疏学浅,诸君试听之,某试言之!”
“沈兄客气,但讲无妨!”
“好。”
“某闻《管子》有言:“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漕运者,天下之脉络也,京师之食、边军之餉,皆赖此以输。庆历新政未果,今汴河淤浅,漕舟滯迟,江淮之粟半阻中道,此非细故,乃国脉之虞也。
今汴河为漕本,然岁久失浚,泥沙壅塞,舟行旬日抵泗州,比昔迟倍;漕吏上下其手,虚报损耗,上供斛斗十耗其五,甚者折钱代粮,粟腐於途而钱入私囊,此《汉书》所谓“吏道多端,民受其害”者也。
广济河折钱之弊初显,惠民河转输不继,边军待布、京师待粟,漕滯则天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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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有三策:
一曰浚川导滯,效大禹“疏川导滯”之法,发丁夫浚汴河淤浅,筑堤固岸,復祥符年间舟行之速;
二曰严设监官,依《周礼》“司货贿出入”之制,置监官分驻要地,核粮数、惩侵渔,凡损耗过二成者漕吏连坐,如包孝肃治贪之严;
三曰復坐仓法,循先朝旧例,令江淮诸州仓廩就近收粟,直输京师,免转输之耗。
漕运通,则仓廩实;仓廩实,则国本固!此三策可使中原粟米西输关中,江南布帛北济边军之弊端逐减,国力愈盛!”
一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院內学子譁然。
就连许多偷看的少女,都屏住了呼吸,此策言辞犀利,直愣愣的点出了当今朝廷的关键点。
“好一个『使中原粟米西输关中,江南布帛北济边军』,沈兄好见识,好气魄!”
就连一旁看戏的苏明远都一阵肃然,甚至有些激动。
沈砚知道该展示的已经展示了,拱手转向四周,行礼致谢:
“沈某不敢当,当今官家乃仁圣之君,我大宋定然会逐渐革除弊端,享治世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