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辩疫风波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莫不是有意为难在下?”
此时沈砚也不想看那玩意儿的嘴脸,转身问道:“墨彦方才提到漕工湿病,不知是否听说过江南的艾草熏仓之法?”
柳砚卿眼神一亮,有些豁然开朗:
“沈兄是说,用陈艾、苍朮点燃燻烤漕船,让令漕工每日引用薄荷、金银煮的汤药?此法我听说过,应当极为可行。”
“正是。”沈砚点头。
“此外,浚河期间可在沿岸设隔离棚,如若漕工有发热、身重等不適,即刻移入棚中,派人医治,避免传染。再令厢军协助分发药材,保证工期,同时也不损耗民力。”
他说完顿了顿,目光灼灼,盯著宋承业的眼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再道:
“宋兄说我妄谈漕运,不知兄台你可去过汴河沿岸,见证过底层百姓的苦难疫病?”
“策论需经世致用,不是坐在书斋里咬文嚼字便能天下大治的。”
宋承业哑口无言,脸色通红,甚至眼眶都湿润了些,摺扇被捏的咯吱作响。
“沈砚!走著瞧!”
周围议论纷纷。
“这宋承业输不起啊。”
“没个真才实学就別出来丟人现眼呀,真的是……”
在沈砚的印象里,嘉佑元年虽然距离下一任官家不远了,但是古文运动持续的时间已然不短。
如今策论虽说是重实务,但若如无根浮萍,不能察悟民情,依旧是占下乘。
除此,漕运弊端確实是愈来愈重,除了冗兵、冗官、冗费,光是仁宗调整与尝试都已许多次。
如天圣五年,灾荒导致漕粮骤减五十万石,庆历年间,广济河的漕粮减二十万石,並且皇祐三年设河渠司,专门疏浚汴河,但成效十分有限。
庆历新政的失败,其实也是如今变法难以实行的原因之一,所谓『与士大夫治天下』更是將皇权限制到了一定范围。
当今世上又有多少人不为自己,不为子孙后代谋福祉的?
后世神宗时期,王安石变法更是阻力重重。
沈砚思索的入神。
並没有发现,此时柳砚卿眼中的欣赏。
“沈兄这番话,真是让某茅塞顿开,如若將这些细节加入策论再加以雕琢,肯定更胜一筹。”
苏明远在一旁小鸡啄米,又想起杜家的酱猪蹄,连忙催促:“別聊了別聊了!再不走,杜家酱猪蹄都被抢没了!”
“柳兄不嫌弃的话,不如一起?”
柳砚卿愣了愣,笑著应下:“好。”
大相国寺外的货郎、小贩吆喝著自己的独家好东西,满是烟火气。
沈砚买了三串画儿,三人一人一串,边走边聊,不亦乐乎。
“柳兄也是要参加今年的秋闈吗?”
沈砚咬了口画,麦芽的甜意漫过舌尖,他侧头看向柳砚卿。
砚卿语气平和但夹杂著阴鬱:“正是,只是在下比不上沈兄与苏兄这么洒脱,家中尚有牵绊,备考时总免不了分心。”
“牵绊?”苏明远嘴里吃著,说话含糊不清。
“难道是你家里不让你考?不对吧,如今大宋最重读书人,谁家不盼个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