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米婭导师真是言出必行啊……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好像没给过你钥匙？”

“伊法尔娜把她的备用钥匙给我了。”

洛米婭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表情依旧平淡。

“她说你这几天可能比较忙，让我直接在这里等你。”

“这样啊。”

莫雷一时有些摸不准那位法师少女的心思。

今天她没像往常一样待在这里，反倒是把钥匙给了洛米婭……是单纯地想督促他学习？还是某种试探，或者……默许？

没等他细想，洛米婭已经取出了一本精灵语教材，翻开书页指向其中一行，银灰色的眸子看向莫雷。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严厉的表情，但那股属於导师的无形压迫感开始瀰漫开来。

“请问，『清晨的露珠落在银叶上』这句话，用精灵语该如何正確表达？注意元音长度和辅音清浊。”

“呃……这个……『阿拉……』嗯，不对，是『艾拉……』？”莫雷试图根据模糊的记忆拼凑，发音古怪而生涩。

这对於一个刚刚记全精灵语字母表的初学者来说，实在是有点困难。

洛米婭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打著书页边缘。

“那这个呢？”

隨著提问的深入，莫雷也知道自己大概错误百出，逐渐开始自暴自弃。

“翻译这行『天气怎么样』。”洛米婭面无表情。

“mmmrrglllm mmm……”

“你在讲鱼人语吗？”

精灵少女並没有大声斥责，但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提问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不容对方喘息。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在慢慢凝固，莫雷感觉后背隱约有点冒汗。

洛米婭平静之下蕴含的失望，给他的压力比面对一头愤怒的梟熊还大。

而他头顶的巫师帽，此刻更是如坐针毡。

帽檐不安地微微扭动著，褶皱构成的五官几乎要皱成一团，似乎回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图书馆里的朋友『活化扫帚』雅达，它今天好像要打扫我存放金幣的那排书架。”

巫师帽悄悄向上飘浮，朝门口的方向飘去，试图溜之大吉。

“所以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们聊……”

想跑？

“不行！就像刚才你说的那样，你在学习语言方面的作用相当关键！”

莫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帽檐，將它牢牢按回自己头上。

“呃，但是……”巫师帽隱隱有些后悔。

“而且，想想老院长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现在跑了算是瀆职吧？”

巫师帽挣扎的动作一僵。

老院长的名头，对它而言显然具有足够的威慑力。

它帽尖耷拉下来，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终於认命地停止了逃跑企图，像个真正的死物一样乖乖待在莫雷头上。

这个小插曲自然没有逃过精灵讲师的眼睛。

看著莫雷那副汗流浹背的样子，再看看他头上那顶瑟瑟发抖的巫师帽。

洛米婭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太过咄咄逼人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敲击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周身那种无形的低压气场如同潮水般褪去。

“看来……確实落下了不少啊。”

洛米婭的声音反倒变得平和了许多。

“没关係，我们从头开始，慢慢来。”

她將教材翻回到最前面的字母和音素部分，指著上面的精灵文字，声音温和了下来，如同林间潺潺的溪流。

“你看，这个字符，发音时舌尖的位置要稍微靠后一些。来，跟我一起念……”

莫雷一愣，察觉到了洛米婭態度的转变。

虽说原因不明，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他鬆了口气，赶紧收敛心神，认真地看向书页，仔细聆听她的发音讲解，模仿著她的口型。

当真正静下心来，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陌生的文字和发音规则上时，得益於提升过的智力，莫雷的理解速度其实並不慢。

许多要点一点即通，模仿发音也很快抓住了关键。

看著莫雷进入了状態，並且展现出不错的学习能力，洛米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讚许，嘴角微扬，教导得也更加耐心细致。

甚至偶尔会穿插一两个类似“远古曾经与矮人族的战爭，使精灵传承下来的剑术更擅长竖劈而非横扫”的歷史背景，以帮助莫雷理解某些词汇的深层含义。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化相当明显，从之前的考核与受审，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教导。

地板上的光斑缓缓移动，时间在书页的翻动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