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胤禛的声音依旧平静，“读书习字，是你自己的事，还是舅舅的事？”

弘曜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弘曜自己的事。”

“既是自己的事，为何要等別人提醒？”

弘曜答不上来了。

他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想起阿玛离开前对他们说的话：“每日的功课，不许落下”。

他答应得好好的，可今日舅舅一来，玩得太开心，他就全忘了。

胤禛又看向弘曄。

弘曄对上胤禛那双沉静的眼睛，没有躲避，也没有辩解，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阿玛，我忘了。”

没有藉口，没有推脱，就简简单单四个字。

胤禛看著这个安静的二儿子，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弘曄从来不撒谎，也从不推卸责任，错了就是错了，这一点，倒是有几分像他小时候。

最后，胤禛的目光落在弘旭身上。

弘旭从弘曜身后探出脑袋，见阿玛看著自己，小嘴一瘪，眼眶已经红了。

他含混地喊了一句“阿玛对不起”，声音里带著哭腔。

胤禛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你们答应过阿玛，每日的功课，不许落下。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轻易答应。”

“今日的功课，现在去补。补完了才能玩。”胤禛顿了顿，又道，“明日开始，功课做完之前，不许出院子。”

三小只齐刷刷地应了一声“是”，声音虽然小，却很整齐。

弘曜第一个转身，迈著小短腿往书房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谭芊芊一眼，那眼神里满是“额娘救命”的意味。

谭芊芊笑著朝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帮不了他。

弘曜只好收回目光，继续往书房跑。

弘曄跟在他后面，步子稳稳的，但比平时快了不少。

弘旭跟在弘曄的身后，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含混地喊了一声“额娘”，见谭芊芊只是笑著冲他摆了摆手，便也知道求救无望，挎著小脸跟著走了。

三小只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谭芊芊放下茶盏，看著胤禛，嘴角带著一丝促狭的笑：

“爷教训起孩子来，倒是头头是道。”

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怎么，觉得本王太严厉了？”

谭芊芊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柔声道：

“不是严厉，是爷说得对。答应的事就要做到，这是做人的道理。他们现在小，正是立规矩的时候，爷教他们，是为他们好。”

胤禛听著，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接话。

谭芊芊靠在他肩上，望著书房的方向，轻声道：

“只是爷也別太急了。他们还小，有时候贪玩忘了，也是常事。慢慢教，总会好的。”

胤禛抬手轻轻颳了一下谭芊芊的鼻樑，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

“你啊，就是太宠他们了。他们是男孩子，要严格些才好。”

谭芊芊被他颳得鼻尖痒痒的，笑著往后仰了仰，却没躲开，反而顺势靠回他肩上，带著几分不服气地嘟囔道：

“那女儿呢？女儿也不可以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