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蝴蝶振翅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蝗灾结束了,塔伊兹育罗斯已经死了,星神们开始接二连三的离去。
他再次將感知投向这片刚刚经歷剧变的宇宙。
在他的视角里,事情似乎很简单:
繁育星神:没了。最大的噪音源消失了。
秩序星神 (太一):还“活著”,但那股试图將万物纳入刻板框架的、令人不快的“规整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不再活跃。
同协星神 (希佩):那试图將一切意识编织在一起的“背景和弦”也消失了,宇宙因此获得了难得的“清静”。
其他星神,存护、均衡、乃至身边的欢愉和开拓,似乎都“没什么事並且颇有收穫的样子”,至少在他的感知里,能量水平和存在感没有显著的下滑,多少都有点提升。
至於这背后代表了“秩序”命途被重创、“同谐”失去了重要的权能、宇宙与星神之间的格局正在洗牌……这些深层动机,他並不了解,也懒得去计算。
毕竟,他是个“神崽子”。
他的视角更接近於本质,却也过滤掉了太多复杂的“敘事”。
这是他的人性。
就在他准备再次尝试申请“下线”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外界的,而是源於自身。
他感觉自身与那片冰冷的、代表著“隱秘”的命途洪流之间的连接,似乎……更“顺畅”了。
调用那份力量时,意识的阻力变小了些许,仿佛生锈的齿轮被注入了无形的润滑油。
(……自我检测:命途能量使用效率提升约30%,原因未知。)
(……推测:长时间高负荷环境下的適应性进化?)
他將其归因为一种被动的、系统层面的自我优化。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或许是因为他在客观上执行了“清除宇宙不稳定因素(杀虫)”的行为,无形中分流了部分原本属於“秩序”的权柄,正在被宇宙的规则悄然“补偿”。
他默默地將这份“变强”的感觉记录在案,归类为“待观察现象”,然后便將其拋诸脑后。
算了,不管了。
比起研究自己为什么变强了几十个百分点,他更在意的是,如何才能找到一个可以让他关闭所有传感器、进入“节能待机”模式的安静角落。
於是他放开了感知,去寻找周围是否存在著那些,还有智慧生命体的星球。
蠹星系的现状的確惨烈,反馈回来的信息大多是一片死寂。
行星破碎,空间站化作熔渣,生命的信號如同风中的残烛,寥寥无几。
然而,就在这片死亡的星域中,一个极其特殊的信號,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幽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信號源,並非位於战场的边缘,反而……紧邻著之前神战最激烈的核心区域。
那里是『繁育』被锤碎、作为灾难核心的绝对禁区,能量的乱流足以撕碎任何常规的文明造物。
(……坐標確认。距离原“巨虫之巢”轨道:约1.0086天文单位。)
(……判定:位於神战能量风暴影响范围核心区。)
(……异常:检测到稳定的、结构复杂的智慧生命集群信號。)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意外”的情绪。
“居然在距离神战位置最近的地方吗?”
这不符合常理。
对於凡人而言,这无异於在超新星爆发的中心搭建了一座茅草屋,並且活了下来。
这已非幸运所能解释,更像是一种……奇蹟,或者说,某种极端特质下的必然。
好奇心,这种对他而言属於“高能耗”且通常会被屏蔽的情绪,在此刻被略微调高了一点优先级。
他没有召唤飞船,也没有进行漫长的航行。他只是简单地,如同拂去眼前的一粒尘埃般,“隱秘”掉了自身与目標点之间的天文距离。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从冰冷的虚空中消失,出现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空间”里。
他站在一处类似观景甲板的地方,脚下是略显陈旧但异常坚固的仿木质地板,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古老油料、尘埃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而寧静的气息。
映入他纯白眼眸的,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到足以被称为移动城市的宇宙飞船。但其风格却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部分船体是雕刻著繁复而哀伤花纹的古老典雅结构,而另一部分则是闪烁著幽冷光芒的金属与能量导管,显然是后期为了维持航行而进行的修补与改造。
新旧材质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承载了漫长时光的悲愴美感。
它不像是一艘为了征服或探索而生的舰船,更像是一个……漂泊的纪念馆,一个承载了太多记忆而不得不继续航行的棺槨。
墨尔斯静静地站著,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艘奇特的飞船。
他能感觉到,这艘船本身,就在散发著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场,一种並非源於强大能量,而是源於某种极端凝练的集体意志所形成的屏障,这或许就是它能在神战余波中存续的原因。
(……目標:飞船,识別:悲悼伶人。)
原来是他们的“贡多拉”么……
(……环境评估:外部信息扰流水平极低,內部能量信號稳定,情感光谱趋於“静默的空洞”。)
(……初步结论:潜在的低干扰度暂住点,適宜进行“节能待机”。)
就在他完成初步扫描,准备进一步“隱秘”自身,深入观察这艘船的內部结构时,一个平静无波,仿佛滤尽了所有情绪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陌生的存在,你为何而来?”
墨尔斯缓缓转身。
只见一位身著素雅长袍、脸上覆盖著一张简单白色面具的使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以及一种……仿佛能容纳一切悲伤的包容感。
悲悼伶人。
宇宙中记载与哀悼逝去之物的行者,欢愉赐予神力的存在。
墨尔斯看著对方,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到近乎失真的语调,如实回答:
“……找个地方,”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確的词汇。
“疗伤。”
“因为我受伤了,很严重。”
墨尔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露出了那些头髮所做的缝合线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