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海?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一种新的平衡,在更深的层面建立起来。
不再是脆弱的、需要外力维持的平衡,而是一种基於对自我本质更深刻认知的、更稳固的內在架构。
就在这时——
“哟,一个星神在这里思考神生啊?”
欢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墨尔斯睁开眼,看到阿基维利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正盘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居然还拿著半袋薯条。
阿基维利那金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仿佛能透过那纯白的眼眸,看到里面正在进行的、风暴般的思辨。
“刚才的薯条好吃吗?”阿基维利笑嘻嘻地问,递过袋子,“我这里还有哦。”
墨尔斯没有接。
他平静地看著阿基维利,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海,是什么感觉。”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墨尔斯他在请求一种……描述。
阿基维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某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怀念?悲哀?还是某种更深邃的、跨越了时间的情感?
但下一秒,那笑容又灿烂地回来了。
“海啊……”阿基维利仰头想了想,然后用力咬了一口薯条,含糊不清地说:
“很吵,又很安静,很束缚,又很自由,孕育一切,又吞噬一切,乱七八糟,很矛盾,对吧?”
祂看著墨尔斯,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但最重要的是,一旦你从海里出来,有了脚,走上了岸……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海不要你,而是你的『形状』,已经不適合泡在海里了。”
墨尔斯沉默著。
阿基维利的话,几乎印证了他刚刚的推想。
“不过呢,”阿基维利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回不去不代表不好,岸上有岸上的风景,有走路才能看到的远方,有用手才能抓住的东西——”
祂晃了晃手里的薯条。
“——还有这种好吃的!所以你还要不要吃了?”
墨尔斯依旧沉默,但纯白的眼眸,再次看向了那袋薯条。
阿基维利笑了,把袋子整个丟给他:“拿著吧,算是……新生活的欢迎礼物?虽然迟了点。”
这次,墨尔斯接住了。
他拿出一根薯条,没有立刻吃,而是放在眼前,仔细地看。
金黄色的,表面有细小的盐粒,散发著温暖的、属於“生命”和“文明”的简单香气。
然后,他咬了一口。
酥脆。绵软。咸味。淀粉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很简单的味道,很“岸上”的味道。
和他记忆深处那片温暖的、无味的、將他完全包裹的“海”,截然不同。
但他慢慢地,吃完了这根薯条。
又拿起了下一根。
阿基维利就坐在对面,什么也不说,只是笑著看他吃。
开拓星神的笑容里,少了些戏謔,多了些……难以形容的温和。
当墨尔斯吃到第五根时,阿基维利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墨尔斯,『孤立』確实是最强烈的存在反证之一,但『孤立』不是终点。”
墨尔斯抬起头。
“因为真正的强大,”阿基维利金色的眼眸闪烁著星辰般的光芒。
“不是永远缩在自己的壳里,拒绝一切,而是在清楚地知道『我是我』之后,依然敢走出去,去和『非我』的东西碰撞、接触、甚至……建立联结。”
“那样不会消融自我吗。”墨尔斯陈述。
“当然会。”
阿基维利坦然承认,“每一次接触都会改变你一点点,就像你吃下去的薯条,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但,只要你记得『我是我』,记得那个最核心的、从海里离开后的『形状』,那么这些改变,就只是在你的『形状』上增添新的色彩和纹路,而不是把你变回一团模糊的原浆。”
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哲学课时间结束~我要去別处逛逛了,洗车星的夜市听说很有意思!”
阿基维利的身影开始变淡。
但在完全消失前,祂又回过头,对墨尔斯眨了眨眼:
“哦,对了,如果你哪天实在想『海』想得厉害……或许可以试试泡澡?虽然差得远,但热水也挺舒服的,列车上的浴室水量很足的帕!”
最后那句,祂模仿著帕姆的语气,然后大笑著消散在空气中。
观景车厢再次恢復寧静。
墨尔斯坐在那里,手里拿著半袋薯条,纯白的眼眸望著窗外。
星空浩瀚。
海在记忆深处温暖地荡漾。
薯条在手中散发著简单的香气。
体內的力量,在新的认知基础上,构筑著更稳固的平衡。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吗?不,他的信息太少了。
对於海,他目前为止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曾经是“海”的一部分,现在是一个“孤立”的存在,体內寄宿著麻烦的力量,被困在一辆驶向未知的列车上,被一个乐子人星神当成观察对象兼潜在零食。
但至少……
他拿起一根薯条,放入口中。
至少,薯条是真实的,味道是具体的,此刻的饱足感是確凿的。
而那片“海”,那个回不去的原初状態……
墨尔斯缓缓咀嚼著,纯白的眼眸深处,某种冰冷的决意渐渐凝固。
既然回不去,既然註定“孤立”。
那么,就以这“孤立”为基石,以这被赋予的“自我”为疆界,向前走。
去看岸上的风景。
去尝“非我”的味道。
去面对註定到来的麻烦。
以及……
他看向那本被阿基维利隨意丟在茶几上的《变量k状態监控与应对指南》,封面的冷灰色金属质感在观景窗的星光下微微反光。
以及,搞清楚那些把他推到这一步的、藏在谜语和警告背后的,所有真相。
墨尔斯吃完最后一根薯条,將空纸袋整齐地叠好,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步伐平稳,背影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既孤独,又莫名地……坚定。
在他身后,观景窗外,一艘刚刚完成清洁的星舰正启动引擎,拖曳著蓝色的光尾,驶向深空。
那是另一个方向。
不是回“海”的路。
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