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赞达尔的噩梦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下一秒,墨尔斯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信號不良的全息影像般闪烁了几下。
“抱歉,”他的声音也开始失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找错人了。”
然后,他消失了。
连同那把黄铜钥匙一起。
实验室里,仪器重新开始低鸣,通风系统恢復了呼吸,远处学生的討论声再次隱约可闻。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那个敞开的、空荡荡的零食保险柜,以及瘫坐在一堆碎片中、浑身冷汗、大脑一片空白的赞达尔·壹·桑原。
——
“不——!!!”
赞达尔·壹·桑原从实验台上猛地弹起,额头重重磕在悬吊的全息显示屏边缘,金属边框与头骨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大口喘著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实验袍。
是梦。
一个荒诞、恐怖、却又带著诡异熟悉感的噩梦。
他花了十几秒才確认自己所在的位置——不是被怪物入侵的实验室,而是他平时小憩用的摺叠实验台。
仪器运行的规律低鸣平稳如常,窗外是静謐的星空,没有任何不速之客,更没有另一个自己。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揉了揉迅速肿起的额角。
指尖传来的刺痛真实而清晰,这让他的理智稍微归位。
是最近研究“异常实体认知偏移”压力太大了吗?连续七十二小时高负荷运算,看了太多关於“模因危害”、“认知寄生体”、“虚数侧投影实体”的案例报告,大脑过载了。
墨尔斯……那傢伙確实浑身散发著“不对劲”的气息,会成为潜意识投射的对象也很正常。
对,一定是这样。
薯条?哈,他根本不喜欢薯条,那种油腻、简单、毫无技术美感的食物,怎么会是他的收藏?他的零食保险柜里明明只有……
等等。
赞达尔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连滚带爬地衝下实验台,甚至来不及穿好鞋子,光著脚就冲向实验室角落。
那里,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
他颤抖著伸出手,在墙面某个特定位置以特定顺序轻敲——那是他自己设计的、基於素数序列的物理密码。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复杂的生物识別面板。
虹膜扫描,基因片段取样,最后一层是灵能频率共振验证。
三重验证通过。
柜门无声滑开。
冷光灯自动亮起,照亮內部。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他珍藏的绝版能量饮料、稀有香料合成的巧克力、甚至还有两罐据说能提升思维敏锐度的气泡糖浆。
“呼……”赞达尔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冰冷的柜门上。
安全了,果然,是梦。
一个过於真实、但终究是虚幻的噩梦。
他苦笑著摇头,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顶级学者被自己的噩梦嚇成这样,传出去得让同行笑掉大牙。
安全感重新归位。
他关上柜门,决定去冲一杯特浓的理智茶——那种加了七种提神草药和微量认知增强剂的苦涩液体,好好平復一下这莫名其妙的惊悸。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咖啡机的那一刻——
一个冰冷、平静、毫无起伏的声音,几乎贴著他的后颈响起,气息拂过他耳后的绒毛:
“虽然我不是很想代替你……”
赞达尔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扭动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墨尔斯·k·埃里博斯就站在他身后,近在咫尺。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实验室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微的、不自然的扭曲,如同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边缘偶尔会泛起细微的像素噪点。
纯白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他。
不是看著“赞达尔”这个人,而是像在“读取”他——从表皮的生物电流,到深层神经活动,再到更抽象的思维轨跡与情绪波动。
“……但是你已经发现了我。”
墨尔斯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清晰地钻进赞达尔的脑海,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剥离了所有音色特质,只剩下纯粹的“信息”。
“所以,你应该死掉。”
——
“啊——!!!”
赞达尔·壹·桑原再次惊醒。
这次,他发现自己躺在臥室柔软(但此刻感觉像石板)的床上,窗外晨光熹微,人造天空正从深紫渐变为橙红。
没有实验室,没有全息屏,没有保险柜,也没有那个纯白眼眸的傢伙。
一切安好。
“……又是梦?”他捂著脸坐起来,心跳如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梦中梦?套娃?这诡异感简直没完没了。
他摸了摸额头——没有肿包,没有疼痛。
果然,连撞到头都是梦的一部分。
他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平復呼吸,强迫自己用理性分析:压力过大,潜意识对墨尔斯这个难以理解的同僚的投射,加上最近看了太多前沿的“认知危害实体”报告,导致了这场过於真实的连环噩梦。
大脑在睡眠中模擬了极端情境,甚至模擬了“醒来”的体验,这在神经学上並非罕见案例。
对,一定是这样。
他起身,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得振作点,赞达尔,”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今天还有三个实验要跟进,一篇论文要修改,不能因为一个噩梦就……”
他换上整洁的实验袍,仔细检查了每一个扣子,仿佛这件衣服能提供某种心理防护。
他走向实验室,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地板上,阳光透过走廊的滤光窗温暖地洒在身上,远处的生態穹顶传来悦耳的模擬鸟鸣(虽然他知道那些“鸟”其实是精巧的仿生无人机)。
世界无比正常,充满了可预测的规律和理性的秩序。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
一切如旧。
仪器待机指示灯规律闪烁,数据板散落在他习惯的位置(那种凌乱对他而言是一种高效的空间记忆编码),咖啡机闪著待机的绿灯,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和能量液的味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角落。
那个他“梦里”存放零食保险柜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物,只是一面普通的、略带磨损的墙面,上面掛著一幅学院颁发的“年度创新理论奖”证书,证书框的玻璃在晨光下反射著微光。
赞达尔笑了,摇摇头,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
噩梦的余悸正在消退,理性的光辉重新笼罩他的思维。
他走到主控台前,习惯性地伸手,想拿起昨晚没看完的数据板——那上面记录著他关於“虚数之树次级枝干能量衰减模型”的最新计算。
他的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主控台光滑的黑色金属表面上,除了他熟悉的操作痕跡、几个散落的数据晶片、一支写了一半就没墨的灵能笔之外,还放著一样东西。
一小根。
炸得金黄、酥脆。
已经冷透了的,表面凝结著细微的、白色油脂颗粒的。
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