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5章 无意义的战斗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刚才那一击,他用的纯粹是技巧——对能量结构、生物节点、以及“虚无污染”特定弱点的极致理解,在恰当时机进行的一次精密“干扰”。

就像用一根针戳破了膨胀到极限的气球,或者推倒了第一块关键的多米诺骨牌。

不过,这只右手自带有著“断绝”的效果,干扰了平衡后,过不了多久,这个恶神也会因为因果断绝而彻底死亡。

尘土渐渐落下。

“恶神”倒在瓦砾中,庞大的身躯已经缩水了一圈,气息微弱。它眼眶中的绿火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微弱地闪烁著,里面的疯狂与憎恨消散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一丝茫然的空洞。

墨尔斯走到它面前,蹲下身。

然后,他伸出左手(那只正常的手),轻轻按在了“恶神”覆盖著灰败外骨骼的额头上。

触感冰冷、粗糙,带著死亡临近的寒意。

“恶神”残存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已无力反抗。

墨尔斯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调动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隱秘”的感知力——不是用来攻击或防御,仅仅是用来“阅读”,像扫描仪读取信息。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输出,避免触发时间跳跃。

意识沉入。

破碎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 燃烧的、呈现瑰丽紫红色的天空(不同於现在的漆黑)。

· 巨大星体的碎片裹挟著烈焰,如同末日流星般划过天际,坠向大地。

· 同族们穿著风格独特的甲冑,在崩塌的宫殿与神树下嘶吼、战斗、然后被无形的黑暗(虚无)悄无声息地吞没。

· 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空洞,仿佛灵魂被一点点抽乾、稀释。

· 最后,是被同类驱逐时的画面——那些尚且完好的同族,眼中带著恐惧与决绝,將它和像它一样的“感染者”推向黑暗的深渊,並冠以“恶神”之名。憎恨,如同毒藤般在濒临崩溃的心中疯长。

· 痛苦的根源清晰浮现:虚无的侵蚀不是瞬间的死亡,而是缓慢的、无休止的“稀释”与“否定”。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著“存在”的痛苦,而理智与记忆,早已被这永恆的痛苦磨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和对一切“未感染者”的嫉恨。

几秒钟后,墨尔斯睁开眼。

他收回手,站起身。

纯白的眼眸里,倒映著“恶神”那双即將彻底熄灭的、微弱的绿火。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不是对“恶神”说,更像是在整合刚刚读取到的信息碎片,与自己的观察进行逻辑拼图。

“高天原的『放逐』,出云之国的『转移』,虚假战爭的『维繫』,以及……共同走向的终点——虚无。”

他目光投向城市更深处,那些依然静默、但刚刚因战斗动静而可能被惊动的零星生命信號。

“一个知晓太阳真相(黑洞/ix)、明白物理性逃逸不可能的文明。”

“在终极的绝望面前,选择將最后的力量和注意力,投入到一场精心编排的、针对『被放逐感染者』(恶神)的永恆战爭之中。”

“用仇恨来凝聚人心,用战斗来麻痹恐惧,用『锻造能斩杀恶神之刀』的『使命』,来赋予濒死文明最后的意义。”

“而被放逐者,在虚无的折磨和同族的背叛中,彻底化为只知痛苦的怪物,成为战爭另一方理想的『敌人』和……武器原材料(那些黑色结晶?)。”

“循环的仇恨,註定的灭亡,在虚无的背景下,上演著一出自欺欺人的悲剧。”

他顿了顿。

“……没有意义。”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异常清晰。

不知是在评价这场文明自导自演的战爭戏剧,是在评价这种面对绝境的选择,还是在评价“虚无”本身那吞噬一切意义的存在方式。

地上的“恶神”发出了最后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嘆息般的呼气声。

紧接著,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崩解,不是化为血肉,而是化为无数细密的、灰黑色的尘埃,被街道上永不停息的风吹散、捲走。

在它彻底消散的位置,只留下了一小缕静静燃烧的、纯粹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不照亮周围,反而让附近的光线微微黯淡,正是高度凝练的“虚无”侵蚀性能量的残余。

墨尔斯拿出那枚空的光锥。

光锥內部的空间被“隱秘”力量锁死,处於绝对静止状態。

他將其对准那缕黑色火焰。

火焰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无声无息地飘起,投入光锥之中,被封印其中。

光锥表面流过一道极其短暂的、深邃的幽光,隨即恢復平静。

墨尔斯收起光锥,再次抬头。

而刚刚的动静——非人的咆哮、木门破碎的巨响、刀锋破空的风声、土墙倒塌的轰鸣——在这片死寂的城市里,无疑等同於在寂静的深海中投下了一枚炸弹。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清晰地感觉到,至少七八道视线,从远处不同的建筑——那些低矮的穹顶屋舍、瞭望塔般的结构、甚至地下掩体的缝隙中——投了过来。

视线中充满了警惕、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深深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决绝。

它们牢牢锁定了他的位置。

一个外来者。

一个“杀死了”恶神(哪怕只是解脱了它)的存在。

一个平静得可怕、手段难以理解的变数。

现在,轮到这座在虚无阴影下苟延残喘、依靠虚幻战爭维繫最后生机的文明,来决定如何面对他了。

是视为新的、更危险的“恶神”?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驱逐或消灭?

还是……在这註定的灭亡之路上,看到了最后一根,哪怕可能是幻觉、可能是更大陷阱的……“稻草”?

墨尔斯整理了一下在刚才闪避中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金色髮丝,將被恶神利爪划破的衣襟轻轻抚平(虽然无法修復),又將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有些滑落的单片眼镜扶正。

冰冷的镜片后,纯白的眼眸一如既往的空茫平静。

接下来,或许不会再是战斗。

而是一场更加艰难、更加微妙,与一群明知必死、却仍在麻木或癲狂中进行著无声抗爭(哪怕这抗爭建立在谎言与循环之上)的灵魂,进行的对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