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方法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我搬不动,我才20厘米。”
墨尔斯:“你再这样他就死外面了。”
语气平静,但八號能感觉到本体那边传来的、一丝极淡的“必须处理这个问题”的意志。
“好吧……”八號撇撇嘴,小脑袋开始飞速转动。
他鬆手,从窗沿灵巧地跳回地面(轻盈得像片羽毛),然后跑回房间中央那张小木桌旁。
桌子很旧,有一条腿原本就有点鬆动。
八號抱住那条桌腿,用力一掰!
“咔嚓。”
桌腿应声而断,被他抱在怀里。对於他的体型来说,这根桌腿像根原木。
他拖著这根“原木”回到窗下,再次爬上去,这次用断掉的桌腿尖端,小心地捅破了那层发黄的窗纸,弄出一个小洞。
然后,他把自己和“原木”一起塞了出去,跳到窗外空地。
他走到那个昏迷的人身边,用“原木”戳了戳对方的胳膊——没反应。
“嘖,真麻烦。”
八號嘀咕著,开始干活。
他先清理了昏迷者身边的一些小碎石和杂物,然后,將“原木”塞到对方身体一侧的地面上。
接著,他绕到另一侧,用尽全身力气(概率云碎片的力量其实不小),开始……推。
不是推人,是推那根“原木”。
利用槓桿原理,以及昏迷者本身侧躺的姿势和不太平整的地面,他努力让“原木”滚动起来,带动昏迷者的身体一点点……翻滚。
(就像古埃及人用滚木运输巨石)
效率低下,画面滑稽,但对於一个二十厘米高的小人来说,这可能是唯一能在不惊动据点其他人、不暴露特殊能力的前提下,把一个大块头运进房间的方法。
他干得满头大汗(虽然不会真的出汗),一边推,一边还通过联结向本体“直播”:
“我在努力了……这傢伙可真沉……”
“滚木运输法,原始但有效……就是有点费小人……”
“快了快了,快到门口了……门是往里开的,我得先把他弄到门边,然后进去从里面拉……”
墨尔斯在另一边,默默地“看”著八號传递过来的、顛簸而零碎的画面,以及那个小人吭哧吭哧努力的身影。
他没有再下达指令,只是静静地“观察”著。
终於,在八號的不懈努力(和吐槽)下,昏迷者被一点点“滚”到了房间门口。
八號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原木”和巧劲,將对方调整到背靠门板的姿势,然后自己从门缝钻进去,从里面用力拉拽对方的衣物,配合外面“原木”的继续推动,总算把这个沉重的“货物”一点点拖进了房间。
“砰。”
昏迷者终於完全进了屋,瘫倒在地板上。
八號也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虽然他的“累”更多是意识层面的),靠著断掉的桌腿,喘了口气(象徵性的)。
他看著地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陌生人,纯白的小眼睛转了转,总结道:
“好了,这下他就可以死房子里面了。”
墨尔斯:“……”
看来这分裂体是有点缺德的。
“你不打算救他吗?”墨尔斯问。
八號凑近,仔细听了听对方的呼吸,又用手指(很小)探了探对方颈侧极其微弱的脉搏,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
“这人其实还没死透呢,我刚才只是夸张了一点点~不过也快了,失血加虚弱,再不处理,估计真撑不了多久。”
墨尔斯再次沉默。
几秒后,他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著一丝……疲惫?
“好吧,看来你一路下来,也没收集到多少实质性的、能改变当前困局的情报。”
八號听出了本体的潜台词——对目前这种“常规调查”进度和效果的不满。
他坐直身体,纯白的眼眸里,属於概率云碎片的、近乎冷酷的理性光芒微微闪烁:
“我倒是觉得你的行为非常非常非常多余,你不是已经知道该怎么处理现状了吗?明明有更直接、更高效的方法,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无用功』,让我去和这些普通人交换情报?”
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仿佛在替那个犹豫不决的本体说出心里话:
“你指望从他们的『经验』里,找到对抗星神的方法?这就像指望蚂蚁研究出对抗陨石雨的理论一样荒谬。”
墨尔斯没有立刻反驳。
八號继续“进攻”,话语直指核心:
“你其实不是很想用那个方法,对吧?那个『翻转』,让自己暂时变成『赞达尔』的方法。你害怕他,害怕他的噪音,害怕他的探究欲,更害怕……成为他,让他变成你的工具……哪怕只是暂时的。”
“但是,”八號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清晰有力,“目前有別的方法吗?面对ix这种存在,常规的智慧、技术、甚至你作为准星神的力量(还被限制著),都显得苍白无力。”
“也只有『他』——才有可能从『星神』的层面,给这个绝望的星球找到一线生机。”
“而且,”八號最后强调,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点彆扭的安慰,“现在有我给你作为备份存在,你不会完全迷失的,我会在这里,记住『墨尔斯』是谁。”
联结的另一端,是长久的、仿佛凝固的寂静。
废弃工作间里,墨尔斯站在气窗前,纯白的眼眸倒映著天空中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当然知道八號说的是对的。
这是理论上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也是他最不想选择的方案。
成为赞达尔,哪怕只是思维模式的模擬,也意味著要重新体验那份灼热的求知慾、那份与世界紧密纠缠的“噪音”、那份……他曾经拒绝过的、来自师弟的求助背后所代表的“责任”与“联结”。
那会打破他精心维持的“社恐”外壳,强迫他去“理解”、去“介入”、去成为那个他一直试图远离的、“麻烦”的中心。
可是……
他看了一眼工作檯上灰尘中的推演模型。
所有的路径,在ix这个绝对的存在面前,似乎都指向了死胡同。
这个文明的时间不多了。
他自己的时间……如果找不到出路,最终也无非是那三条绝路中的一条。
窗外,据点房间里。
八號等不到本体的回应,也不催促。
他知道本体需要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昏迷的陌生人身边,开始检查对方的伤势。
动作依旧不太温柔,但至少专业——他继承了本体的基础医学和生物学知识。
“左肩利器贯穿伤,失血严重……右腿骨折,有感染跡象……体表多处擦伤和瘀伤,似乎经歷过搏斗或坠落……”他一边检查,一边低声自语,“需要止血、清创、固定、可能还需要抗感染药物……嘖,麻烦。”
他从自己微型正装的內衬口袋里(那里其实是个小小的、利用概率云特性製造的储物空间,放不了多少东西),掏出了几片被他用“秩序”权柄轻微处理过的、乾净的布条,开始尝试进行最简单的包扎止血。
动作笨拙,因为体型差距太大,但很认真。
就在这时,地上的陌生人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要醒来。
八號立刻停手,警惕地后退半步,纯白的小眼睛盯著对方。
陌生人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充满了痛苦和茫然。他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游移,最后,定格在了站在他胸口附近、那个二十厘米高、穿著黑色正装、正拿著小布条、一脸“我正在干活別打扰”表情的小人身上。
陌生人:“……”
八號:“……”
四目相对。
陌生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涣散的眼神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惊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破碎的气音:
“妖……怪……?”
然后,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八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晕过去的陌生人,纯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有点不爽的表情。
“什么妖怪……”他嘟囔著,继续手里的包扎工作,同时通过联结,向本体传递了最后一条信息:
“人醒了零点五秒,把我当妖怪,又嚇晕了。”
“所以,本体,想好了吗?”
“是继续在这里,陪这些把我当妖怪的普通人玩『生存游戏』,做你明知道可能没用的『调查』……”
“还是……”
“用那个『方法』?”
废弃工作间里,墨尔斯闭上了纯白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