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星神公寓番外要结束了……)

(因为下一次就是星神公寓第二季。)

(其实是序號不够用了。)

(誒嘿。)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墨尔斯正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势——蜷缩在沙发角落，膝盖抵著胸口，单片眼镜上折射著薯条包装袋的油光——进行他最喜欢的活动：什么也不做。

然后门被推开了。

赞达尔站在门口，手里举著一个数据板，脸上掛著一种让墨尔斯本能想逃的微笑。

“师兄，”赞达尔用那种刻意压低、充满戏剧性的声音说，“我找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墨尔斯没有抬头。

“不想看。”

“是关於你上次在公共洗衣房迷路时，对著烘乾机说了十分钟『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的监控录像。”

墨尔斯的手指僵住了。

“还有你试图用『隱秘』藏起来、结果把自己藏进垃圾桶的那次。”

墨尔斯的眼角跳了一下。

“以及——”

“你想要什么。”墨尔斯打断了赞达尔，声音平板得像在念实验数据。

赞达尔的笑容更灿烂了。

“很简单，”他在墨尔斯对面坐下，把数据板往茶几上一推，“我需要你进行一次……社会化训练。”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终於抬了起来。

“……什么？”

“社会化训练。”赞达尔重复，“就是走出这个房间，去和公寓里的其他星神邻居——伸出手，打个招呼，进行最基本的社交互动。”

墨尔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我去销毁监控录像。”

“我备份了四十七份，分布在不同的星系。”

墨尔斯的脚步停住了。

“而且，”赞达尔悠哉悠哉地补充，“阿基维利，祂对这种『黑歷史』应该很感兴趣。”

墨尔斯缓缓转过身，纯白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勉强称为“情绪”的东西——是绝望。

“……为什么？”

赞达尔歪了歪头，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你迟早要面对他们，墨尔斯。”

他站起身，走到墨尔斯面前，青蓝色的眼眸直视那双纯白。

“你是『隱秘』星神，但你也是这个公寓的住户。你不可能永远躲在这个房间里，用『隱秘』把自己藏起来。”

“你不欠他们什么，但你需要在需要的时候，能向別人伸出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墨尔斯看出了赞达尔的某种失落。

他没有再拒绝。

“……几次？”

“什么？”

“这种训练。几次？”

赞达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次。就一次。你只需要今天去和每个邻居打个招呼，握个手，隨便说点什么。之后你想躲多久躲多久。”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嘆了口气。

“……记录板给我。”

“干什么？”

“记下他们的反应。”墨尔斯接过数据板，纯白的眼眸已经恢復了惯常的空茫，“既然要做，就顺便收集数据。”

他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下：

【星神交互反应记录·实验编號001】

目的：观察不同命途星神对“主动社交接触”的应激反应模式。

实验方法：伸出手。

实验对象：公寓全体住户（按命途顺序排列）。

备註：如果中途死亡，请赞达尔帮忙收尸。

——

墨尔斯站在走廊里，盯著手里的记录板看了三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虽然作为一个星神他並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著。

他开始敲门。

【记录对象：丰饶·药师】

药师的门是虚掩的。

墨尔斯刚伸出手准备敲门，门就自己开了——准確地说，是被一团从里面涌出来的藤蔓推开的。

药师站在门后，身上掛满了各种正在生长的植物，长发间开著星星点点的小花，看到墨尔斯的瞬间，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隱秘先生！”

墨尔斯还没来得及开口，药师已经一把抓住了他伸出的手。

然后——把那只手贴在了自己脸上。

墨尔斯：“……”

记录板从另一只手里滑落。

药师的脸上带著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满足感，像一只被顺毛的猫科动物，蹭著墨尔斯的掌心。

“温暖的……”祂喃喃，“存在著的……活著的……”

墨尔斯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这种情况下的標准应对程序。

但標准程序里没有这一条。

三十秒后，药师终於放开了他的手，心满意足地退回门內，冲他挥了挥手。

“谢谢~下次再来~”

门关上了。

墨尔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蹭得有点发红的手背。

他在记录板上写下：

【丰饶】反应类型：物理接触式情感表达。危险係数：低。建议：提前做好被长时间“贴贴”的心理准备。

附註：手上残留植物香气，可能需要清洗。

——

【记录对象：不朽·龙】

龙的门是一扇雕刻著古老图腾的铜门，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墨尔斯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一只金色的竖瞳出现在门缝后，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门完全打开。

龙穿著一身宽鬆的长袍，银白色的长髮垂到腰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刚从午睡中被吵醒”的慵懒气息。

祂低头看了看墨尔斯伸出的手。

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后。

墨尔斯保持著伸手的姿势，站在原地，不確定这是不是某种拒绝。

二十秒后，龙又出现了。

祂手里多了一个小盘子，上面放著几块看起来像是手工製作的、形状不太规则的饼乾。

龙把盘子放进墨尔斯手里。

“吃。”

祂说了一个字，然后关上了门。

墨尔斯低头看著盘子里的饼乾，又看了看紧闭的铜门。

饼乾是温热的，散发著某种类似蜂蜜和黄油的香味。

【不朽】反应类型：食物馈赠式欢迎。危险係数：无。建议：接受馈赠，表达感谢（虽然对方可能已经听不见）。

附註：饼乾味道不错。记下来源，以后饿了可以再来敲门。

——

【记录对象：均衡·互】

互的门上掛著一块小木牌，上面写著“正在计算中，请勿打扰”。

墨尔斯无视了木牌，敲了敲门。

门立刻打开了，互站在门后，手里还拿著一个数据板，脸上带著“我知道你会来”的表情。

“隱秘先生。”

祂的目光落在墨尔斯伸出的手上，停顿了零点五秒。

然后祂伸出手，用標准的、教科书式的握手动作——力度適中，时间控制在三秒以內——握住了墨尔斯的手。

“你好。”

说完，祂鬆开手，退回门內，准备关门。

墨尔斯看著即將关闭的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门停住了。

互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还有什么需要均衡的？”

“上次在懺悔室……”墨尔斯斟酌著措辞，“太一先生说要我代班神父，还给了我一个『噪音屏蔽器』……”

互的眼睛亮了一下。

“祂研究出来了？效果如何？”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

“还没用。”

“为什么？”

“因为我在用之前测试了一下它的工作原理，发现它会屏蔽一切声音——包括我想听的。”

互：“……”

墨尔斯继续说：“比如，如果有人叫我吃饭，我也听不见。”

互：“……”

门关上了。

【均衡】反应类型：標准化社交礼仪。危险係数：无。建议：適合作为“社交对照组”数据採集。

附註：祂好像对噪音屏蔽器很感兴趣。下次可以带说明书去找祂討论。

——

【记录对象：秩序·太一】

太一的门开得很快。

太一站在门后，头顶悬浮的光环比上次又亮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懺悔室里精神多了。

“隱秘先生！”祂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见到救星的热情，“你来得正好！”

墨尔斯还没来得及伸手，太一已经把一沓厚厚的资料塞进了他怀里。

“这是懺悔室的值班手册、常见问题应答指南、紧急情况处理流程，以及一份『如何当好神父』的自我修养指南。”

太一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塞进墨尔斯另一只手里。

“这是你要的噪音屏蔽器——二代改良版。可以手动调节屏蔽等级，从『完全静音』到『只屏蔽不想听的声音』一共七档。”

墨尔斯低头看著手里的装置，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疑似“满意”的表情。

“谢谢。”

“不用谢！”太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代班的事就拜託了！等我贏下復活赛就回来换你！”

说完，祂“砰”地关上了门。

墨尔斯站在原地，看了看怀里的资料，又看了看手里的装置。

他翻出记录板，在上面补充：

【秩序】反应类型：任务移交式互动。危险係数：低。建议：適合作为“实用工具获取渠道”。

附註：噪音屏蔽器已到手。从此世界清净。

——

【记录对象：纯美·伊德莉拉】

墨尔斯还没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伊德莉拉站在门后，穿著一身飘逸的长裙，长发上点缀著细小的星光，整个人散发著“我刚在拍艺术大片”的氛围。

“啊，隱秘先生！”

祂的目光落在墨尔斯伸出的手上，眼睛一亮。

“多么优雅的邀请！”

墨尔斯愣了一下。

邀请？

伊德莉拉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整个人以一种行云流水的姿態，带著他——

跳起了华尔兹。

墨尔斯：“……”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带著在走廊里转了三圈。

伊德莉拉的舞步轻盈优美，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旋律，完全沉浸在“与邻居共舞”的浪漫氛围中。

然后——

“砰！”

伊德莉拉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两个星神一起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势——墨尔斯垫底，伊德莉拉趴在他身上——停了下来。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望著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死了。

伊德莉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脸上带著一种“刚才那段演砸了但没关係”的坦然笑容。

“啊，失误了。下次继续！”

祂冲墨尔斯挥了挥手，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墨尔斯躺在地上，看著走廊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三十秒后，他缓缓坐起来，捡起记录板，用颤抖的手写下：

【纯美】反应类型：艺术化互动尝试。危险係数：中（物理层面）。建议：保持距离，避免舞蹈。

附註：腰疼。

——

【记录对象：繁育·塔伊兹育罗斯】

塔伊兹育罗斯的门前摆著一堆小玩具，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儿童乐园搬回来的。

墨尔斯刚走近，门就“砰”地打开，塔伊兹育罗斯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直接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隱秘！”

墨尔斯：“……”

塔伊兹育罗斯从脖子上滑下来，手里多了一串五顏六色的东西——是用小珠子串成的手炼，每一颗珠子的形状都不一样，有的像虫卵，有的像幼虫，有的像……

墨尔斯决定不去细想。

“送你！”塔伊兹育罗斯把友谊手炼套在墨尔斯手腕上，眼睛里闪闪发光，“我们一起戴！我还有！”

墨尔斯低头看著手腕上那串……很有生命力的手炼。

“……谢谢。”

塔伊兹育罗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嗖”地一下冲回房间，继续玩玩具去了。

【繁育】反应类型：礼物交换式社交。危险係数：低。建议：接受馈赠，避免深入討论珠子来源。

附註：手炼很紧。可能需要剪开。

——

【记录对象：记忆·浮黎】

浮黎的门上掛著一个巨大的“请勿打扰”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拍照中，敲门请轻”。

墨尔斯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里往外看。

“谁？”

“墨尔斯。”

门缝里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门完全打开。

浮黎站在门后，手里举著一个巨大的相机，镜头正对著墨尔斯。

“伸出手。”

墨尔斯依言伸出手。

浮黎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起相机，对准——

“咔嚓。”

一道闪光闪过。

浮黎放下相机，满意地点点头：“王子请拍照。好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门关上了。

墨尔斯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这就……结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拍下的手，又看了看紧闭的门。

【记忆】反应类型：影像记录式互动。危险係数：无。建议：配合拍照，不要问为什么。

附註：希望那张照片不会被掛在公寓公告栏里。

——

【记录对象：贪饕·奥博洛斯】

墨尔斯站在贪饕的门口，看著那扇已经被撑得变形的门，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上次在典当铺，奥博洛斯吞掉所有零件时的样子。

他想起奥博洛斯被互踢飞时那声委屈的“呜——”。

他想起——

墨尔斯默默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

他在记录板上写下：

【贪饕】反应类型：未知。危险係数：高（物理层面+消化层面）。建议：暂缓採集。等祂吃饱了再说。

附註：或者等祂睡著。

他转身离开。

——

【记录对象：巡猎·嵐】

嵐的门半开著，里面传来“砰砰砰”的打击声。

墨尔斯敲了敲门框。

打击声停了。

嵐从门后探出半张脸，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警惕。

“什么事？”

墨尔斯伸出手。

嵐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墨尔斯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祂伸出手——

“砰。”

和墨尔斯碰了个拳。

动作乾脆利落，力度適中，用时零点五秒。

“忙。”

嵐说完，缩回门后，“砰”地关上了门。

打击声继续。

墨尔斯看著自己的拳头，眨了眨眼。

【巡猎】反应类型：高效简洁式社交。危险係数：无。建议：学习这种“三秒內完成互动”的技巧。

附註：下次可以考虑直接碰拳，省去握手环节。

——

【记录对象：同谐·希佩】

希佩的门是公寓里最大的，门上还掛著一排风铃，风吹过时会发出悦耳的声响。

墨尔斯刚走到门口，门就自动打开了。

希佩站在门后，手里拿著一根指挥棒，身后隱约传来各种乐器的声音——虽然房间里明明只有祂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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