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握刀的权柄与躁动的血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四个小时后。
夕阳西下,车间里的火花终於停歇。
一把没有任何美感、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的武器,摆在了工作檯上。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灰暗的金属原色,没有拋光,表面还留著工具机切削的粗糙纹理。刀柄是直接用钢管焊接的,外面缠了一层防滑的生胶带。刀身宽大厚重,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一块磨尖了的钢板。
这就是第一代“重型却邪刀”(试作型)。
孤狼走上前,单手握住刀柄。
他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提。
“嗡——”
沉重的刀身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了一声低沉浑浊的风压声。
孤狼手腕一抖,二十斤的重量在他手里仿佛失去了惯性。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对著那块变异野猪皮包裹的木桩,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噗!”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那块连军刀都能崩断的硬皮,连同下面坚硬的橡木桩,像豆腐一样被直接劈开。巨大的动能甚至让刀身深深地嵌入了工作檯的铁板里。
“好刀,”孤狼眼睛亮了,他费力地把刀拔出来,看著毫髮无损的刀刃,“这才是男人该用的傢伙。”
这种武器,没有灵气加持,没有符文附魔。它依靠的仅仅是材料学的暴力美学,以及使用者那远超常人的蛮力。
它是工业文明为新人类打造的第一把獠牙。
“先做五十把,”周逸看著那把刀,点了点头,“给第一批敢於走出围墙的人。”
……
长安市,碑林区某地下拳击馆。
虽然是工作日的下午,但拳馆里却人声鼎沸,热浪滚滚。
“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此起彼伏。几十个沙袋前,全都围满了正在挥汗如雨的年轻人。
他们大多不是职业拳手,而是普通的上班族、学生、甚至是快递员。
织女穿著便装,站在角落里,默默地观察著这一切。
“老板,换沙袋!这个漏了!”
一个赤裸著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的年轻人大声喊道。在他面前,那个重达八十公斤的帆布沙袋,竟然被他一记重拳打得裂开了口子,里面的细沙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轻点!轻点!这已经是这个月坏的第五个了!”老板心疼地跑过来,一边收拾一边抱怨,“你们这帮人最近是吃大力丸了吗?这手劲儿怎么都跟熊瞎子似的!”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拳套摘下来,露出满是老茧和擦伤的指关节。
“控制不住啊老板,”年轻人无奈地说,眼中闪烁著一种渴望和焦躁交织的光芒,“自从吃了那个金玉面,我就觉得身体里有团火。在公司坐著难受,回家躺著也难受。只有来这儿狠狠打几拳,把力气泻出去,晚上才能睡得著。”
织女看著那个年轻人的眼睛。
那不是暴力狂的眼神,那是一种生命力过剩、却找不到宣泄出口的迷茫。
在这个和平、秩序井然的城市里,这群身体素质突然暴涨的人,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他们不想伤害別人,但他们那躁动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渴望著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对抗。
织女走出拳馆,路过辖区派出所的门口。
她看到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角,一脸懊悔地做笔录。
“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破坏公物,”中年人苦著脸,“我就是在公园练那个『固气桩』,练著练著感觉肩膀发热,就想找棵树靠一下,震一震背。谁知道……谁知道那公园的假山石那么脆啊?我就轻轻一靠,它就裂了……”
负责笔录的民警也是一脸无奈。这种案子最近太多了。不是故意破坏,纯粹是“力量失控”。
织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
【社会观察:力量的临界点。】
【现状:灵气復甦带来的全民体质增强,正在对现有的社会秩序造成物理层面的衝击。过剩的精力如果不能被引导到建设性的方向,迟早会演变成破坏性的暴力。】
【建议:我们需要给这股洪流找一个出口。一个合法的、甚至是被鼓励的出口。狩猎,或许不仅是为了食物,更是为了……维稳。】
……
第二天清晨。
长安市各大社区的公告栏,以及退伍军人服务站的门口,悄然贴出了一张白纸黑字的简陋告示。
没有大张旗鼓的媒体宣传,没有热血沸腾的口號。
那张纸上只印著几行字,甚至连个红章都没有,只有一个简简单的“长安一號示范区后勤部”的落款。
【关於招募首批特种资源採集志愿者的通知】
“因农业基地周边环境清理及生物样本採集需要,现面向社会招募临时外勤人员50名。”
“要求:身体素质极佳(需通过体能测试),心理素质稳定,无犯罪记录。退伍军人及从事过户外探险工作者优先。”
“工作內容:高风险,需进入非安全区作业。”
“报酬:根据採集成果结算。基础报酬为每日2个工分,额外奖励——肉类配给额度。”
当“肉类配给”这四个字映入眼帘时,原本只是隨意扫一眼的路人们,脚步瞬间停住了。
在如今这个连火腿肠都成了奢侈品的素食时代,“肉”这个字眼,有著无法抗拒的魔力。
几个正在路边百无聊赖地比划著名力气的年轻人围了上来。
“真的假的?给肉?”那个打爆沙袋的年轻人眼睛亮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高风险……非安全区……”一个退伍老兵眯著眼睛,读出了这几个字背后的血腥味,但他並没有退缩,反而摸了摸自己依然坚硬的肱二头肌,“有点意思。这身骨头都要生锈了。”
周逸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看著告示前越聚越多的人群。
他看到了贪婪,看到了好奇,也看到了那种被压抑许久的、属於雄性的野性光芒。
“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周逸轻声说道。
但他並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人类想要在这个正在回归神话与蛮荒的时代生存下去,就必须重新学会……如何流血,如何握紧手中的刀。
第一批敢於直面荒野的人,即將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