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亏本的卡路里与荒野的驮兽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傍晚,长安一號示范区,物资卸货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凛冽的寒风卷著地上的雪粒,打在人脸上生疼。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將卸货平台照得惨白,光柱中飘舞著细密的冰晶。
“一、二、三!放!”
隨著一声嘶哑的號子,最后一根粗大的变异松木原木从沉重的木製雪橇上滚落,“轰隆”一声砸在堆木场上,激起一片雪雾。
“呼哧……呼哧……”
李强鬆开了勒在肩膀上的粗麻绳。那根足有拇指粗的绳索,已经深深地嵌入了他肩部的胶皮甲垫肩里,甚至磨破了边缘。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直接瘫软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拉风箱一样发出浑浊的杂音,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形成了一团浓雾。
不仅仅是他。
二十名精壮的猎人,此刻没有一个能站得直身子。有的人跪在地上乾呕,有的人双手撑著膝盖剧烈颤抖,还有的人直接躺倒,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趟五公里的往返路程,在深达半米的硬雪壳上拖拽数吨重的木材,几乎榨乾了这群“新人类”体內的每一丝能量。
“快!医疗组!”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林兰带著几名医护人员冲了上去。她们手里拿的不是担架,而是高浓度的葡萄糖注射液和可携式检测仪。
“心率180,体温39度,这是运动性高热,”林兰迅速检查了李强的状態,眉头紧锁,“肌肉张力极高,有痉挛跡象。这是濒临横纹肌溶解的前兆。”
“喝下去!”
一支珍贵的“补天液”被塞进了李强嘴里。
李强机械地吞咽著。那股熟悉的暖流滑入胃部,但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迅速的恢復,反而觉得身体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桶,那点能量倒进去,连个响声都没听到就被极度匱乏的细胞吞噬殆尽。
“太累了……”李强声音沙哑,“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
半小时后,基地指挥中心的小会议室。
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王崇安看著手中那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报表,脸色比外面的雪地还要难看。
“这是一笔亏本买卖。”
林兰站在投影幕布前,用红色的记號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负號。
“我们来算一笔能量收支帐。”
林兰指著左边的数据:“今天的伐木行动,二十名精英猎人,耗时八小时,运回了大约15吨木材。这些木材经过乾燥处理后送入锅炉房,燃烧產生的热值,大约能够维持基地核心温室48小时的额外供暖需求。”
“看起来好像还行?毕竟解决了两天的暖气。”
林兰话锋一转,笔尖指向右边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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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了维持这二十个人的体能输出,我们付出了什么?”
“不仅是他们今天的口粮。为了让他们从那种濒临崩溃的透支状態中恢復过来,不至於身体垮掉,今晚我们必须给每人配发双倍的『金玉面』,以及——”
林兰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每人一罐a级变异野猪肉罐头,和两支高纯度补天液。”
“如果不给这个剂量,明天他们就起不来床,甚至会因为免疫力下降而生病。”
“各位,这不仅仅是食物的问题。a级肉罐头是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吃一罐少一罐。补天液的產能也一直很紧张。”
“简单换算一下:我们是用最高等级的生物能(肉和药),去换取最低等级的热能(木头)。从热力学和经济学的角度看,这不仅是浪费,这是在慢性自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大军坐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一个空罐头盒,那是他刚才狼吞虎咽吃完的。他低著头,看著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无奈地嘆了口气。
“林教授说得对。兄弟们是真的尽力了,但在那个雪地里,光是把脚拔出来就要费老劲。再拖著几百斤的木头……这种干法,再来三次,这支队伍就废了。”
王崇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人力不可持续。这点我也意识到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那个满身油污的男人:“刘工,机械厂那边呢?昨天说的雪地车方案,论证得怎么样了?”
……
刘工手里夹著半截没点燃的烟,满脸的苦涩。他把一张画满了草图但又被打满红叉的图纸推到了桌子中间。
“王教授,我得跟您交个实底。造不出来。”
“为什么?”王崇安问,“我们有发动机,有钢板,甚至还有拆回来的变速箱。原理不复杂啊。”
“原理是简单,但材料卡死了。”
刘工指著图纸上的履带部分,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要想在那种半米深、底下是硬冰、上面是松雪的复杂路面上拖拽重物,轮子肯定不行,必须上履带。而且得是宽履带,接地面积要大。”
“可是,我们没有橡胶。”
“以前的履带那是特种耐寒橡胶做的。咱们现在手里只有废旧轮胎。那玩意儿剪开了做履带?在这个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再加上灵气的侵蚀,旧橡胶早就老化发脆了。一上劲,崩断是分分钟的事。”
“那用全金属履带呢?像坦克那样?”周逸问道。
“试过了,”刘工摇头,“太重了。如果我们用钢板焊履带,整车的自重就会飆升。咱们手里那些从废车上拆下来的民用发动机,功率根本带不动这么重的铁疙瘩在雪地里爬坡。除非你有大马力的柴油机,但那东西咱们没有。”
“还有传动轴,”刘工补充道,“普通的钢轴在低温下有冷脆性。今天下午试製的一个样品,刚一负载,轴就断了。”
“这就是工业体系缺失的痛,”刘工把菸头狠狠地摔在地上,“没有配套的化工厂,没有特种钢材厂,光靠手搓,搓不出这种重型机械。”
路堵死了。
人拉不动,车造不出。
但外面的寒潮还在持续,温室的温度如果不靠烧木头维持,灵麦就会减產甚至冻死。
这是一个闭环的死结。
“机械不行,人不行……”
一直沉默的周逸突然站起身,走到了指挥大屏前。
“那就別用机械,也別用人。”
他伸手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段视频录像。
“这是前哨站信號塔上的高清摄像头,在三天前捕捉到的画面。”
屏幕上,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森林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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