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醒来的巨兽与掌心的粗盐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精光闪过。
他不再压抑体內那属於筑基修士的气息。丹田之內的灵气轰然运转,沿著经络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一股庞大、纯粹、且带著极高生命层级威压的“场”,以周逸为中心,轰然爆发。
在普通人的眼里,周逸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在环境感知极其敏锐的变异生物眼中,这一刻的画面却发生了顛覆性的改变。
驼鹿那狂暴的眼神,突然凝滯了。
在它的超感官直觉里,眼前这个原本渺小、脆弱的“两脚兽”,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团刺眼的高能烈焰!
那种能量的纯度,那种生命磁场的厚重感,甚至比它曾经在深山里见过的顶级掠食者还要恐怖。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可抗拒的生命威压。
动物的本能是极其纯粹的:遇到比自己弱的,杀;遇到比自己强的,臣服或逃跑。
驼鹿庞大的身躯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原本高高昂起的头颅,在那股无形的威压下,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它喉咙里的咆哮音效卡住了,变成了一种不安的呜咽。
它想后退,但身体被藤蔓锁死,只能僵硬地跪伏在原地。
它感到了恐惧。
但周逸並没有將这种威压转化为实质性的杀意。他將这股气场稳稳地控制在“震慑”的边缘,向这头巨兽传递著一个清晰而复杂的信號:
我比你强得多。我能轻易杀了你。但我现在,不想杀你。
一分钟的对峙。
对於驼鹿来说,这一分钟的心理折磨比刚才二十分钟的体力搏杀还要漫长。终於,它那双紧绷的耳朵无力地垂了下来,巨大的鹿角也慢慢地偏向了一侧,避开了与周逸的直接对视。
这是野生动物表示“退让”和“不再主动攻击”的肢体语言。
威,立住了。
周逸缓缓收敛了气息,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他依然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亚麻布袋。
这是驯化的第二步:利诱。
周逸解开布袋,倒出了一把东西在掌心。
那是一把粗糙的、未经提纯的工业盐,而在盐粒之中,还混合著一些被碾碎的“灵麦一號”的麵粉。
在物质匱乏的荒野,盐分是所有食草动物维持生理机能、强壮骨骼的生命线。它们往往为了舔舐一口含盐的岩石,不惜跋涉几十公里。
而灵麦中蕴含的温和生物能,更是它们进化的终极渴望。
周逸摊开手掌。
这股混合著盐的咸腥和灵麦醇厚焦香的味道,顺著冷风,飘进了驼鹿那硕大的鼻孔里。
“呼哧……”
驼鹿的鼻子剧烈地抽动著。
它刚刚经歷了一场殊死搏斗,体內的电解质和能量被极度透支,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虚弱和饥渴的状態。
这把盐和灵麦的混合物,对它来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无法抗拒的毒品。
恐惧和飢饿在它那並不复杂的脑海中激烈交战。
周逸没有强行去餵它。那太危险,一旦这头野兽因为紧张而合拢牙齿,周逸的整只手都会被咬碎。
他缓缓弯下腰,將那把混合物放在了距离驼鹿嘴巴不到半米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然后,他非常缓慢、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地,向后退了三步。
这是一个“安全距离”。
驼鹿死死地盯著石头上的那把盐,又抬头看了看周逸。它的身体依然紧绷著,但那种对食物的渴望,让它的嘴角已经流出了粘稠的唾液。
“別出声,”张大军在后面用极低的声音提醒著其他队员。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足足僵持了五分钟。
那头骄傲而狂暴的巨兽,终於无法抵挡基因深处的诱惑。
它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那条长长的、长满倒刺的灰色舌头。
舌尖触碰到了石头上的粗盐。
“哧溜。”
只是轻轻一舔,那高浓度的盐分和灵气瞬间在它的口腔中爆开。乾涸的细胞仿佛在这一刻发出了欢呼。
它猛地睁大了眼睛,再也顾不上什么警惕,长长的舌头如同捲风机一般,三两下就將石头上的盐和灵麦粉舔了个乾乾净净。甚至连石头表面都被它舔得泛起了水光。
吃完之后,它抬起头,依然看著周逸,但这一次,它的眼神中少了一分暴虐,多了一丝迷茫和……渴望。
它那简单的逻辑迴路正在艰难地重组:这个可怕的高等生物,打败了我,捆住了我,但没有吃我,反而给了我最美味、最需要的东西?
“很好,”周逸鬆了一口气,转过身对队员们打了个手势,“第一步成功了。它已经把我们和『食物来源』建立了初步的条件反射。”
“今晚就这么耗著,每隔两小时,给它餵一把盐。等它彻底习惯了我们的气味和投喂,就算初步驯服了。”
然而,荒野永远不会让人如愿以偿地按照计划行事。
就在队员们稍微放鬆神经,准备清理出一块空地扎营的时候。
“嗷呜——”
一声悽厉而悠长的嚎叫,突然从他们来时的密林深处响起。
这声嚎叫就像是某种信號,紧接著,在他们周围漆黑的森林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十几道短促、贪婪的低吼声。
“有情况!”
孤狼猛地抓起反曲弓,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不知何时,周围的灌木丛中,已经亮起了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它们在黑暗中游移、交错,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是变异豺狗群!”张大军脸色一变,“该死,刚才搏斗的动静太大,还有那头鹿身上散发出的血汗味,把这群清道夫引来了!”
变异豺狗虽然个体实力不如野猪或驼鹿,但它们是出了名的狡猾、残忍,且极其擅长群体作战。
而此时,处於包围圈最中央的,正是那头被死死捆在地上的变异驼鹿。
驼鹿在听到豺狗嚎叫的瞬间,眼中的温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慌。
对於食草动物来说,被捆绑住四肢,暴露在成群的掠食者面前,这是最残忍的死刑。它开始疯狂地挣扎,发出绝望的悲鸣,试图站起来防御。
“按住它!別让它把绳子弄断了!”
“外围结阵!盾牌手上前!防御圈散开!”
周逸大声下令。
猎人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没有去管那头挣扎的驼鹿,而是背对著驼鹿,面朝黑暗,用盾牌和长矛组成了一道环形的钢铁防线,將那头巨兽死死地护在了正中央。
“唰!”
几根燃烧棒被扔进了远处的灌木丛,强光瞬间照亮了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掠食者。
十几只体型如狼、皮毛斑驳、嘴角流著涎水的变异豺狗,正呲著獠牙,试图寻找防线的破绽。
“敢上来,就剁了它们!”李强举著重刀,双眼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布满血丝,发出一声怒吼。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深夜。
一幕奇诡的画面在荒野中上演。
一群人类,正举著刀枪,不惜拼命,在保护一头他们刚刚捕获的猎物,免受其他野兽的伤害。
被护在中央的驼鹿,渐渐停止了挣扎。
它那一双巨大的眼眸,透过风雪,看著这些背对著自己、正在与豺狗群对峙的人类背影。
在它的认知世界里,食肉动物永远是它的天敌。
但现在,这些刚刚还对它施加了暴力的“两脚兽”,却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把它和那些贪婪的利齿隔绝开来。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真实存在的“安全感”,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异类的防线內,悄然在巨兽的心底滋生。
威慑,利诱,加上此刻的……保护。
驯化的闭环,在荒野法则的意外助攻下,正在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彻底重塑这头巨兽的认知。
“今晚是个不眠夜,”周逸握紧了手中的钢管,看著逼近的豺狗群,“守住这头鹿。明天,我们要把它活著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