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站在楼梯上，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小小的衝击。

【夫君，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方晨的呆滯。

开放式厨房里，昭华端著两个盘子走了出来。

为了方便干活，她换上了一件居家的粉色围裙，里面是一套纯白色的高领毛衣。

头髮简单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髮丝垂在耳边。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不知怎么蹭上了黑灰，像只偷吃了的小花猫，却更增添了几分让人心动的烟火气。

她看著方晨，眼中的红芒早已收敛，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早饭做好了。】

【虽然第一次用这种叫做天然气的火，有些不太习惯，煎蛋稍微有点焦……】

昭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修长的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但妾身尝过了，毒不死的，能……能吃的。】

方晨看著这一幕。

看著正在擦窗户的阎罗，看著正在被吸尘器伺候的凶兽，看著繫著围裙为自己做早餐的昭华。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將这看似荒诞的一幕，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暖边。

方晨的心，在这瞬间前所未有的寧静。

他嘴角微微上扬，快步走下楼梯，走到昭华面前，伸出手，帮她擦去脸上的黑灰。

“只要是娘子做的，哪怕是毒药，为夫也吃得香。”

方晨轻笑一声，接过昭华手中的盘子，走向餐桌。

“开饭！宋五，別擦那个花瓶了，再擦皮都被你搓掉了！过来盛饭！”

“哎！来嘞府主！”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宋帝王挽著儒袍的宽大袖口，神情庄重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

他手持饭勺，给每个人盛了一碗小米粥，米粒的数量都经过了严密的计算，不多不少，正好平铺碗面。

“府主，请用膳。”

方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个盘子里。

那里躺著一颗煎蛋。

如果非要用形容词来描述，它的造型颇具后现代艺术风格。

边缘是一圈令人心悸的焦炭黑，中间则是半生不熟的流心黄，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铁锅焦煳味与蛋腥味。

坐在对面的昭华，双手紧紧绞著围裙的下摆。

那双平日里只需一眼就能让厉鬼魂飞魄散的凤眸。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方晨，瞳孔闪烁著紧张不安的红芒。

【夫……夫君。】

昭华的声音细若蚊吶：【若是难以下咽，便……便倒了吧。】

【妾身再去学……妾身可以去抓几个五星大厨的魂魄来教……】

“倒什么倒？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方晨没有丝毫犹豫，筷子一夹，直接將那颗卖相惊悚的煎蛋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嗯，脆的。

那是蛋壳没剥乾净。

还有点苦。

那是煳了。

但方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露出享受的神色，咽下后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就叫焦糖风味，外酥里嫩，层次感极强。”

方晨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比外面那些软趴趴的煎蛋强多了，这才叫有灵魂的料理！我就好这一口！”

昭华愣住了。

下一秒。

她眼中的忐忑瞬间化作了巨大的惊喜与羞涩。

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霞，连带著周身的阴气都变得温暖了几分，整个餐厅仿佛从冷冻库切换到了春天。

【夫君喜欢……那……那以后妾身天天给夫君做。】

正在喝粥的方灵灵差点一口喷出来，同情地看了自家老哥一眼。

哥，你这是为了爱情，连味觉都献祭了吗？

方晨趁热打铁，放下筷子，看似隨意地开口道：“对了妈，接下来半个月我可能不在家。”

正在剥茶叶蛋的周慧敏动作一顿：“去哪？”

“学校那边安排了个特训营。”方晨面不改色地扯谎，语气平稳得像是真事儿一样。

“你也知道，这天蓝学府虽然破了点，但校长路子野。”

“这次说是要带我们要去一个封闭式的秘境进行魔鬼训练，手机没信號的那种。”

他一边说著，一边暗中观察母亲的神色，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诸如“为了高考名次”、“为了国家荣誉”之类的后续说辞。

甚至做好了母亲会哭哭啼啼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的心理准备。

然而。

“哦，去吧去吧。”

周慧敏只是愣了一秒，隨后像是鬆了一口气似的，大手一挥，脸上不仅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丝……嫌弃？

“男儿志在四方，天天赖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多出去练练也好，省得在家里晃悠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