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名义:截胡钟小艾,我问鼎汉东省
陈述乖乖把药吃了。
秦玉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
“陈述,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打算在岩台待多久?”
陈述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秦玉看著他,“是干完这一届就走,还是……”
陈述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秦玉等著他往下说。
“岩台的事,不是一届能干完的。”他缓缓说,“双河厂要发展成真正的龙头企业,马头乡的茶叶要打出品牌,路要修通,学校要建好,医院要完善……桩桩件件,没有五年十年,下不来。”
他看著秦玉:“但如果组织上要调我走,我也不能不走。”
秦玉点点头,没再问。
临走时,她忽然回头说:“陈述,不管你在哪儿,我都在。”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述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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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30日,半年最后一天。
晚上,陈述难得没有加班,去秦玉宿舍吃饭。
秦玉做了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鬆。
“陈述,”秦玉忽然问,“你生日快到了吧?”
陈述一愣,想了想:“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秦玉白了他一眼,“6月15號,你刚过完。你都忘了?”
陈述確实忘了。
秦玉嘆气:“你这个人,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
“太忙了。”陈述老实说。
秦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给你的,迟到的生日礼物。”
陈述打开,是一块手錶。银色錶盘,黑色皮带,和他之前那块很像。
“你原来那块,旧了。”秦玉说,“该换了。”
陈述把新手錶戴上,錶带正好。
“谢谢。”
秦玉看著他,忽然问:“陈述,你以后,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在岩台。”她说,“你本来可以回省城,可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现在窝在这个山沟沟里,值得吗?”
陈述看著手上的表,沉默了一会儿。
“秦玉,”他说,“你说的那些,我想过。省城平台大,机会多,升得快。但那些东西,不是我想要的。”
他抬起头,看著她:“我想要的是,看著双河厂的工人每个月能按时领到工资,看著马头乡的茶农不再被中间商压价,看著石板岭的孩子能走水泥路去上学,看著你亲手救的病人能平平安安回家。”
“这些,比什么都有意义。”
秦玉眼眶红了。
“陈述,”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个当官的。”
“像什么?”
“像个傻子。”她笑了,眼泪却流下来,“但我就喜欢这样的傻子。”
窗外,月光正好。
远处的田野里,蛙声一片。
2000年7月2日,傍晚。
闷热。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一丝风都没有。陈述站在县政府楼前的台阶上,看著西边天际堆积的乌云。那种铅灰色的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县长,”老张从车里探出头,“气象局刚来的通知,今晚到明天有大到暴雨,局部可能有山洪。”
陈述点点头,转身快步上楼。
防汛指挥部的紧急会议连夜召开。水利局长摊开地图,指著几个重点区域:“双河口水库,去年刚加固过,问题不大。但马头乡那一带,有几条山溪河道窄,一旦暴雨集中,容易引发山洪。最危险的是石板岭,地势低,四周环山,如果雨量过大……”
“如果雨量过大,会怎么样?”陈述问。
水利局长沉默了几秒:“可能会发生泥石流。”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刘长河开口:“转移预案呢?”
“有。”水利局长翻出文件,“马头乡、石板岭、黄草洼三个村,一共三百七十八户,一千二百多人。转移路线、安置点、责任人,都定了。”
“通知到户了吗?”
“通知了,但……”水利局长苦笑,“老百姓不太当回事。说年年防汛年年防,也没见真出过事。”
陈述站起来:“我去马头乡。”
刘长河看著他:“你亲自去?”
“不去不放心。”陈述说,“刘书记,您坐镇县城,我去一线。”
刘长河点点头:“带上电台,隨时联繫。”
车子驶出县城时,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压抑的黑暗。老张开著车,死死盯著前方,灯光只照亮短短一段路。
“陈县长,这天气,怕是真的要来了。”老张低声说。
陈述没说话,看著窗外。
半夜十一点,他们到了马头乡。马乡长已经等在乡政府,脸色发白:“陈县长,雨还没下,但气压低得嚇人。村里有些老人已经收拾东西往高处搬了。”
“做得好。”陈述说,“走,去村里看看。”
马乡长愣住了:“现在?黑灯瞎火的?”
“现在不去,等雨下来就来不及了。”
一行人打著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往村里走。狗叫起来,一呼百应,整个村子都醒了。
一个老人披著衣服出来,看见陈述,愣了一下:“陈县长?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大爷,今晚可能有暴雨,您收拾收拾,跟我们去高处避一避。”
老人摆摆手:“没事,我在这住了七十年,什么雨没见过?”
陈述上前拉住他的手:“大爷,这次不一样。气象局说了,可能是百年一遇的大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老人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走吧,大爷。等雨过了,我送您回来。”
老人终於点了头。
就这样,一家一户,一户一人,陈述带著乡干部们,在夜色中挨家挨户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