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有，”他继续说，“这里有那么多需要我的人。他们信任我，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不能辜负他们。”

秦玉靠在他肩上，轻轻说：“陈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傻瓜。”

“嗯？”

“但我就喜欢这样的傻瓜。”

晚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

2000年8月7日，立秋。

早晨起来，陈述推开窗户，发现空气里多了一丝凉意。院子里的法桐叶子还绿著，但风吹过来，已经不像夏天那样黏腻。

立秋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天空。经过一个夏天的忙碌，难得有这样的清晨，可以静静地站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周董事长。

“陈县长，好消息！蓝点那边把第三季度的订单翻了一番！咱们的机器都快转冒烟了！”

陈述笑了：“好事。工人够吗？”

“正在招。县城和周边乡镇的人都来报名，昨天一天就来了五十多个。”周董事长声音里满是兴奋，“照这个势头，今年產值真能冲四千万！”

“好。但別光顾著冲產量，质量不能放鬆。”

“您放心，我亲自盯著。”

掛了电话，陈述洗漱出门。老张已经把车停在院子里，见他出来，笑著打招呼：“陈县长，立秋了，今年秋天肯定是个好收成。”

陈述坐上副驾：“走，去石板岭。”

石板岭的新村建设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一排排白墙黛瓦的新房整齐排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神。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粉刷和清扫，村支书老黄站在村口，脸上笑开了花。

“陈县长，您看看，这房子，比县城里的一些小区都不差！”老黄领著陈述在村里转，边走边介绍，“每户都有独立厨房和厕所，通了自来水，电线都埋在地下，再也不用担心颳风下雨停电了。”

陈述走进一户人家，主人正在擦窗户，见县长来了，连忙招呼。屋里虽然还没完全收拾好，但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陈县长，要不是您，我们这辈子也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主人拉著陈述的手，眼眶有些红。

“別这么说。”陈述拍拍他的手，“是你们自己撑过了那场灾，自己把家重新建起来。我不过是在旁边看著。”

从石板岭出来，老张问：“陈县长，回县城？”

“去马头乡。”

马头乡茶叶合作社的加工厂里，机器声隆隆。今年的夏茶已经加工完毕，工人们正在打扫车间，准备迎接秋茶採摘。

马乡长陪著陈述在厂里转，边走边说：“陈县长，今年合作社的分红方案出来了，每股能分到两百块。最多的那户，入了五十股，能分一万块！”

“老百姓高兴吗？”

“高兴坏了！”马乡长笑得合不拢嘴，“昨天开社员大会，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大家说，明年要再多入几股。”

陈述点点头：“好事。但也要提醒大家，別把家底都投进去。留点钱应急。”

“明白。”

走出加工厂，远远看见茶山上有人在修剪茶树。陈述走过去，是一个老茶农，正是去年春天给他尝新茶的那位。

“大爷，忙著呢？”

老茶农直起腰，眯著眼睛看他，认出是县长，连忙放下剪刀：“陈县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陈述走到他身边，“今年的茶怎么样？”

“好！”老茶农眼睛发光，“今年的夏茶，合作社收的价格比去年高了三成。我家那几亩茶园，光夏茶就挣了五千多。秋茶再一收，今年能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