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净土微光,残喘之机 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
绝对的寂静。
不是之前那种被污秽低语和扭曲声响填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而是一种……洁净的、空旷的、仿佛连空气都被洗涤过的静謐。月华净域爆发时的银辉已然散去,只在以水潭为中心、方圆约五十丈的圆形区域边缘,留下一层薄如蝉翼、几乎完全透明的淡银色光膜,將內部这片刚被强行“擦拭”出来的净土,与外部那依旧涌动著墨绿与污浊的湿地世界悄然隔开。
光膜之外,污秽的气息如同被无形屏障阻挡的潮水,缓缓蠕动、徘徊,却不敢轻易触碰那层看似脆弱、却蕴含著令它们本能畏惧的纯净余韵的银色边界。天穹依旧是那流动的墨绿色,但在净土上方,似乎也清透了一丝,投下的微光不再那么令人不適。
净土之內,景象截然不同。地面不再是腐败粘稠的植被与泥沼,而是露出了久违的、湿润的深褐色土壤,虽然谈不上肥沃,却乾净自然。中央的水潭,潭水清澈依旧,只是水位又下降了不少,仅剩底部浅浅一洼,但水质更加剔透,散发著微弱的淡蓝灵光与月华清辉交融的奇异光泽。那枚月华镇印静静沉在潭底,紧挨著玄藤幼苗,体积比之前小了一圈,光泽內敛,如同沉睡,但依旧散发著令人心安的纯净波动。
而在这片新生的、脆弱的净土之上,横陈著的,却是几乎全军覆没的团队。
慕容衡仰面躺在水潭边,距离潭水仅一步之遥。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皮肤表面密布著细小的血痂和裂纹,七窍残留的黑血已经凝固,整个人如同一尊破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生机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他手中原本紧握的“净渊副钥”早已化为齏粉,唯有身下土壤中,还残留著一丝微弱却顽强不散的地脉厚重气息,仿佛是他与这片大地最后的羈绊。
陈锋和王统领分別倒在不远处。陈锋侧臥著,手中依旧下意识地紧握著那柄凡铁长剑,剑身黯淡无光。他脸色苍白,眉宇间锁著深深的痛苦与疲惫,气息同样微弱,但比起慕容衡那油尽灯枯的状態,似乎还保留著一丝根基未散的韧性。王统领则呈大字型瘫倒在地,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血跡斑斑,赤红的气血光芒早已熄灭,只剩下一身过度透支后的虚弱与苍白,鼾声般的粗重呼吸显示他至少还保持著最基本的生命活力。
韩老鬼被安置在水潭另一侧相对乾燥的土壤上,依旧昏迷不醒,眉心印记彻底黯淡,面无血色,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只有极其微弱的心跳证明他还活著。
水潭中,玄藤幼苗静静漂浮在仅存的浅水里,根系微微搭在潭底。两片叶片上的裂纹没有扩大,但也没有癒合的跡象,顏色黯淡,失去了往日温润的翠绿与生机。杨凡的意识,如同沉入最深海底的星光,寂然无声,与幼苗的连结微弱到难以感知。
唯一还保持著清醒、能够站立、能够思考、能够行动的,只剩下赵明。
这个青霖宗最年轻的弟子,此刻孤零零地站在这片寂静的净土中央,站在五位重伤昏迷、气息奄奄的前辈中间。他脸上沾满了污跡、汗水和之前紧张时咬破嘴唇留下的血痂,衣衫襤褸,形容狼狈。但他那双原本总是带著几分惶恐和依赖的眼睛,此刻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茫然,以及在这沉重茫然之下,强行迸发出来的、微弱的坚定所取代。
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狠狠压在他的肩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前辈们全都倒下了,生死未卜。他是唯一的希望,也是唯一能做事的人。可他……只是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见识浅薄,修为低微,放在平时,连给这些前辈打下手都未必够格。现在,却要他来决定如何救治、如何守护、如何在这绝地中延续这一线生机?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心臟。无助感如同沼泽,试图將他吞噬。有那么一瞬间,赵明真想也瘫倒在地,放弃思考,等待命运裁决——无论是获救还是死亡。
但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慕容衡那破碎却依旧挺直的身姿,扫过陈锋紧握长剑不肯鬆开的手,扫过王统领哪怕昏迷也依旧刚毅的面庞,扫过韩老鬼眉心那象徵著古老传承的黯淡印记,最后落在水潭中那截代表著杨凡前辈不屈意志的幼苗上。
这些人,都是为了守护彼此,为了爭取一线生机,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將自己最后的力量、甚至生命,都託付了出来。而他赵明,是被他们护在身后,才得以倖存的那个。
如果连他也放弃了,那么前辈们所有的牺牲和坚持,都將失去意义。
一股混合著愧疚、责任和某种微弱却顽强的“不甘”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腾起来。他用力吸了一口净土內清冽却微薄的空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
“不能慌……不能乱……”赵明低声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决绝,“慕容城主之前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冷静,要找到能做的事……”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著青霖宗基础教导中关於疗伤、关於灵气引导、关於紧急处理伤势的粗浅知识。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可能做不了太多,但至少……至少要先稳住最危险的!
他首先衝到慕容衡身边。这位城主的状態最让人心惊,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断。赵明颤抖著伸出手指,凑到慕容衡鼻下,感受那微乎其微的气息,又轻轻按在他脖颈脉搏处,心跳迟缓而无力,但终究还在跳动。
“必须先稳定城主体內的生机……不能让它继续流逝……”赵明喃喃道,目光扫向水潭。潭水中蕴含著相对纯净的灵气和月华镇印散发的微弱滋养之力,这可能是目前最好的“药物”。
他小心地避开慕容衡身上那些可怕的裂纹和血痂,尝试將他身体向水潭边又挪近了一些,让他的头部和上半身更加靠近潭水。然后,他撕下自己相对乾净的里衣下摆,蘸取清澈的潭水,小心地润湿慕容衡乾裂的嘴唇,並轻轻擦拭他脸上凝固的血污。接著,他尝试將自己的微薄灵力,以青霖宗最温和的“春风化雨诀”形式,缓缓渡入慕容衡体內,不敢深入经脉(他也没那个能力),只是在外围肌肤和穴位游走,试图激发一丝慕容衡自身的生机反应,並引导空气中稀薄的纯净灵气与月华气息,缓缓渗入其身体。
做完这些,他又立刻查看陈锋和王统领。两人伤势虽重,但生命体徵相对稳定。赵明同样为他们清洁伤口(用潭水),並將他们儘量安置在靠近水潭、能感受到月华镇印微弱滋养的位置。对於王统领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毫无办法,只能儘量用乾净的布条(还是来自他的衣服)简单包扎,防止进一步污染。
韩老鬼情况特殊,他似乎更多是神魂与传承上的透支。赵明將他安置在月华镇印正上方的潭边,让那微弱的月华清辉能直接笼罩他,希望这纯净的力量能对他有所帮助。
最后是水潭中的玄藤幼苗和月华镇印。赵明不知道该如何帮助杨凡前辈的意识,但他知道幼苗需要生机。他小心地將仅存的潭水舀起,轻轻浇灌在幼苗扎根的土壤和叶片上,同时尝试以自己那点可怜的灵植知识,引导空气中微弱的木灵气息(源自幼苗本身和月华镇印的奇异交融)向幼苗匯聚。
做完这一切,赵明已经累得几乎虚脱,灵力消耗殆尽,精神更是疲惫不堪。但他不敢休息,强撑著坐在水潭边,警惕地注视著净土外围那层淡银色光膜,以及光膜外隱隱绰绰的污秽阴影。他不知道这层屏障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外界的“腐源”是否会有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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