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仙门十二,慈悲普渡 天生道种,默默修行百年证天仙
“想那玉妃当年便是这般,自作主张,不將朕放在眼里。”
“如今她的好儿子,倒也是一脉相承。”
想到先前陈玄礼遣人来通稟中所言,陈舟以甲等考核拜入道院的消息。
景帝心头那点被触犯天威的思绪,便也缓缓落下。
若是寻常弟子也罢,可偏生就是个甲等。
“灵池就灵池吧,左右不过是些灵机。”
景帝眯起眼,声音幽幽。
“朕倒要看看,你这好儿子能走到哪一步。”
......
京城以北,官道。
残阳如血,將天际染成一片昏黄。
一行形容狼狈的年轻人正沿著驛路蹣跚而行。
衣衫沾满尘土,面色憔悴,哪里还有半分当初意气风发入山求道时的模样。
这些,便都是此番道院考核失败、被清退出山的弟子。
没有了正式弟子的身份,自然也就没了相应的待遇。
一路风餐露宿,日晒雨淋,从十万大山跋涉回京,所受的苦楚,便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队伍的最末尾,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与眾人分野,向城郊行去。
其人步履蹣跚,双眼无神,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正是刘安。
曾几何时,他也是满怀憧憬踏入道院的俊彦之一。
刘氏虽非顶级世家,但在京中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族。
族中长辈对他寄予厚望,临行前更是许下重诺。
只要他能拜入內门,家中的资源便任他调用。
可如今......
一切都完了。
有关云篆修行的记忆叫人抹除,气海被毁,逐出山门。
这三条加在一起,便如同三座大山,將他的道途彻底压死。
更可恨的是,族中还要因此受到牵连。
一个甲子內的时间不得送人入山修道,这对於一个刚刚试图推举家中子弟拜入仙门,尝试朝修行世家转型的家族而言,无异於是灭顶之灾。
“都怪那些人......”
刘安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恨道院律法苛责,不近人情。
他恨云篆生涩难懂,偏偏还不许人私下交易释义。
可他最恨的,还是那个人。
陈舟。
明明大家同是从景国出来的,而且明明他也已经成了甲等,前途一片光明。
可就是不愿低下头,拉上他们这些同乡一把。
不过是一份释义罢了!
对於已经入了內门的人来说,那东西根本就一文不值。
可他偏偏不肯给,偏偏要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將他拒之门外。
若非如此,他刘安又何必去找那人买什么抄本?
若非如此,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丧家之犬般的田地!
“陈舟......”
刘安咬牙切齿,眼中满是阴毒。
“我记住你了。”
他就这般浑浑噩噩地走著。
日头渐沉,晚霞铺陈。
等他回过神来,周围已是一片昏暗。
远处隱约可见刘氏庄园的轮廓。
作为国都左近的大家族,城中虽有居所,可那却也是用於方便日常上值之地。
逼仄狭窄,怎堪居住?
故而,这类大族往往都在城外设有別院。
其地之广,笼罩数十山头,延绵数十上百里。
刘家,自然也不免俗。
刘安加快脚步,向著自家庄园走去。
可当他行至大门,抬起头呼唤家生子时,忽然发现了一丝异样。
庄园大门洞开,却无人把守。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前院,此刻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
刘安眉头紧皱,心中升起几分怒意。
在道院饱受欺凌便也罢了,回了自家中,难道还要受罪?
“这些遭瘟的,我看就是平时对他们太好,皮痒了!”
心里邪火这般发泄著。
他似也来了力气般,埋头跨过门槛,踏入庄园。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不见僕役,亦无护院。
还有他的父母、兄弟......
“来人!”
刘安扬声呼喊,回应他的却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直到此时,他心头方才隱隱升起一抹不安。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后宅而去。
然而——
当他推开后宅的大门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满地的尸体。
横七竖八,层层叠叠。
有僕役、有护院、有他的叔伯兄弟......
更也包括他年迈的祖父,眼下正仰面倒在血泊中。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而所有尸体的脸上,都掛著一种极其诡异的表情。
一种像是解脱般的安详。
仿佛死亡对於他们而言,並非痛苦,而是一种救赎。
“这......”
刘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脑海中一片空白。
“五阴炽盛,妒火高燃。”
便在这时,一道平和却又透著几分悲悯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好一具上好的良材。”
刘安浑身一颤,猛然回头。
只见不知何时,一道身影立在他身后数丈外的远处。
那是一名身著黑色法衣的僧人。
法衣如水波荡漾,隱隱有暗纹流转。
其人面容清矍,宝相庄严,髮髻高挽如塔,顶上更隱有佛光明灭。
明明是一副出尘绝俗的高僧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幽深如渊,让人不寒而慄。
“你是谁!”
刘安连滚带爬地后退几步,声音颤抖。
“是你杀了他们?”
“杀?”
那僧人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慈悲的笑容。
“施主此言差矣。”
“贫僧不曾杀人,而是帮助他们早登极乐。”
他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號。
“南无阿弥陀佛。”
“贫僧法號承厄,出自灭度寺。”
“今日途经此地,得庄中眾人施捨一饭,深感其恩,无以为报。”
“幸得以往几多年月蹉跎,修得些许佛法在身,便施以大慈悲之法,度他们早登极乐。”
“如今,他们已脱离苦海,再无世俗的烦恼掛碍了。”
“施主,你如今亦当为他们感到欣慰才是。”